杜撰。

再不写东西是傻逼。
实力不济,一点都不佛。活的予盾。
写片段,左雷在线,其他随机。
不会说话,不想思考。
本位是普英。
永远都对右雷五雷轰顶谢谢。

雷瑞 爱情片

#短练习?

夏日的轰鸣。

热度攀升的空气在颈侧回旋,与人的吐息混淆在一起,给皮肤涂上一层薄薄的汗液。

手指相扣扯不开。格瑞保持和高他一头的雷狮走在同一水平线上,紧紧相贴的胳膊与手指将汗水都混淆,反而在炙热中突生出股凉意。

这么热的天,街上的行人依旧不少。与顺着商业街前行的人不同,雷狮只是在电影开场前拖着格瑞瞎转悠,大抵是并不复杂的心情。

嗯。好像怀揣重型武器在人群间轻快穿梭,无人知晓真相。

这样的比喻也还不错?雷狮想着却被突然停下的格瑞扯着踉跄了一步,紧接着是夏日中温度依旧偏低的声响:“到时间了。”

要是被他人所获知,岂不是让人惊叹又觉合情合理,仿佛命中注定?

似乎还沉浸于幻想中。“啊?”这是雷狮的回应。

格瑞看向雷狮的眼睛,也不打算再说一遍。他轻扯对方,对方就顺从地跟他一起迈开脚步往回走。雷狮拿另一只手拔开格瑞黏在脸侧的白头发,指尖的触感在格瑞心头晕开。

“刚才在想什么?”

这句话从旁飘起。雷狮紧了紧十根手指,几乎没经思考就做出了回答:“想你啊。”

雷狮跟在格瑞身后检了票,放映厅充足的冷气让肌肤上的汗液蒸腾出冰凉。座位在最后一排,踩着阶梯向上走的时候雷狮继续话题,“不让?”

“……随你便。”

这场电影人气似乎不高。以中心的座位开始,观影的人逐渐减少。而与前半块儿座位尚且可以视为勉强填满的情况不同,后半块儿——尤其是最后的三四排,稀稀拉拉的只有三个人。

而这三个人其中就有雷狮和格瑞。要是想的话,他们俩可以独占整整两排座位。

是什么片子呢。雷狮无心看电影,时不时瞅眼格瑞——对方倒是看的很认真。一段时间过后,雷狮开始毫无顾忌地看起格瑞来,好像那才是场盛大的电影。

是爱情片吧。

直到格瑞的眼皮开始打架。雷狮看着他的眼晴在睁与闭之间来回挣扎,紫色的光辉闪闪烁烁。原本就无心看的电影此时更是被雷狮抛于脑后。他知道格瑞也并非多喜欢这片子。

雷狮了松开紧抵的手。在格瑞的错谔中雷狮复又抬手将对方拉入自己怀中。不是恋人太过娇小,而是两人的身材恰到好处,适合一个将另外一个圈入手臂间。

格瑞小幅度的挣扎未果,尚带困意的声音自口腔中出来,从下巴处钻进雷狮的耳朵里:“你干什么。”

“看你犯困,这样好睡觉。”雷狮说。

闻言格瑞沉默了一下,声音和身体都是。这之他动了动身体找寻了更舒适的姿势,头皮紧贴雷狮的皮肤。

不过雷狮并没有他说的话那么老实。他好心情的在格瑞身上上下摸索,衬衫恰到好处的贴合在躯体上。雷狮拿一只手环住了对方窄窄的腰。

格瑞皱眉却没有动,双臂反而环上雷狮的脖子,只是用气音警告男人:“睡觉。”

很巧了,很扎心了。
抱歉占tag

【雷瑞】伊利亚特

#花吐梗。大概是年下。
#没有内涵的神父瑞。没有体现没有内容的欧洲风。剧情空洞属于我。
#一发完,1.1W。和之前的整合了。
#写的时候在听米津玄师サンタマリア

ok?——


什么都不知道。

什么都搞不清楚。当肩骨狠磕在大理石制成的雕像上时,格瑞觉得一切东西像气体一样乱七八糟地朝上飘飞,越来越远,越来越远,徒留他一个在原地被大雪掩埋,喘不过气。

“神啊。”

白色的雪花于大脑中盘旋,活像永不止歇的巨兽,嘶吼着敲击格瑞的神经末梢。

在大腿根部被带有半指手套的手指不轻不重扼住,脸孔放大数倍近在咫尺的时候,格瑞终于分开了混沌的雪层,声线颤抖着钻出喉咙,一字一句都像风中矗立的松柏。他说:你疯了。

“你才疯了。”

手指缓慢松开,胸口小幅度的上下起伏着,格瑞喘了口气,黑底滚边长袍因纠缠而绫乱。他伸出手拨开脸颊上因冷汗而粘着的白色发丝,待看清眼前人好整以暇的情形后,抬腿一蹬便是身上重量的减轻。

“我以为我教过你礼仪,以及一些性常识。”格瑞这么说着站起,整理了衣襟之后拾起刚才因突发事件掉落在地的圣经,虽然没有脸对着人说话,但这空旷的大教堂里显然只有他们两个人。

雷狮躺倒在长木椅边上,维持着被踹开的姿
势。他咕噜转动眼珠,教堂壁顶绚丽而复杂的绘画他早已看过多遍,这一动作竟像追寻猎物的猛兽审视环境。是沙漠还是大海?是草原还是丛林?是天堂还是地狱?雷狮舔着嘴唇,顺带飓风袭卷似的刮过一圈尖锐牙齿,仿佛这是个被深情交换的吻。

“当然。”拿手指挠挠耳侧因肢体冲突而顺理成章出现的血液,雷狮的声音像大雪,铺天盖地落下,沉重压抑,又锋利碎片般向下坠落,“但是我以为,你在勾引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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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几天症状很轻,那老头说的,说是只偶尔吐几片,咽下去也没关系的那种。但是会恶化……逐渐恶化,时限是三十一天。”印象中他这么说,仍不忘了讽刺一把:“可能到最后几天就下不了床了吧?时时刻刻都在种花似的,这可真是个有趣的死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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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需要你做出些什么。”格瑞是这么说的,“别拿憋脚的借口糊弄我。”

听到这突然冒出的话,正被用棉球涂抹着消毒液水的雷狮一怔,恍惚间觉得明明很小的伤口却火辣辣的疼痛,牵扯了全身上下每一根神经,每一处都在叫嚣。

格瑞以目光粗略描摹那几道伤口。最近这些天这种东西变得常见起来,无外乎是因为二人的争斗,归根结底又是因着自己近日的失态,说是意外却也不意外。这是他捡回来的男孩,他一点点的教他东西,读写、骑马、剑术,甚至有意送他去神学院,将来和他做同一种职业。他并没有比雷狮大很多岁,只是一个不成熟的男人对一个不成熟的男孩的许诺,而现在呢?

浓重的黑发、轻佻的紫眼睛……越发深邃尖刻的五官,薄而艳绝的嘴唇,这已经是一个可以出门祸害小姑娘的男人了啊。

“好了没?”雷狮突然发腔,无情打断了格瑞背地进行的目光与回想。

“还差一点。”小心地用棉球又沾了些药水,往雷狮脸上擦去时格瑞顺口说道:“现在嫌麻烦不如早些时候别做那种事,雷狮。”

“啧。”敷衍又不满的语气词在棉球蘸上伤口的时候又唰的一下子变调,雷狮疼得直吸气,心想你怕不是恼羞成怒了吧?他这人心直口快肆无忌惮,尤其还是在格瑞面前,嘴巴一张,又是一句句直戳心脏的话:“反正又不是第一次了,再说有哪次我成功过?你就不能放下你的清规戒律——咝……格瑞,轻点啊!”

格瑞只把这话当成耳旁风,却忽然嗓子一痒,紧接着几片零散花瓣自嘴中争先恐后地跑出,是紫色的光彩,像氤氲的烟雾。他眼疾手快的抓住那几片花瓣,毫不避讳雷狮的目光,却还是拽开对方试图触碰花瓣的手,迅速将花瓣塞回袍子口袋里。

“好了。”仿佛刚才一切都未发生过,格瑞将棉球远离雷狮的脸,接着收拾起小医药箱子里的东西,消毒水的刺鼻气味萦绕在指尖,久久不去。

“我还不知道这是什么花呢。”看着格瑞收拾东西,手指纤长白皙,在又一次的失败后雷狮转而进攻其它方向,比如格瑞吐出的点点槐色,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格瑞回答他说,“我也不知道。”

“哎,再这样下去,怕是别人都要说我提上裤子就不认人喽。”瞥了一眼,雷狮抽回双手架在椅子上摇晃,目光又转回格瑞的脸上。雷狮的表情阴晴不定,相比较格瑞常年的面无表情,说难解读也不难解读,说不难解读也难解读。

你这比喻用的真的很不恰当。格瑞挖苦雷狮,用他很少出现的尖酸刻薄,就好像沾了消毒水的棉球擦在伤口上,你根本就没有脱下过裤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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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之后一切都暂时回归平静。神父虔诚地做着本职工作,他捡来的男孩——如今是男人,貌似诚恳地给他打下手,偶尔翘班。自格瑞第一次被雷狮真切的行动触碰的时候,他就意识到了,无比明晰地,这是个勃勃生机,面容俊美,并且极其危险的男人。

但这并不妨碍格瑞始终有效的阻挡住他。怎样都好,每次雷狮都会知难而退,或者说就是根本就没有那份要彻底结束的心思,反而一点点的前进,一点点的前进,仿佛是要磨掉自己那些个尖锐的棱角。

目送最后一位忏悔者顺利离去,格瑞转而坐在长木椅上一动不动,头靠在椅背上,白发在其上格外显眼。格瑞什么都没做,只是合上了长久摊开的圣经。做为白天将要结束的预兆,夕阳自彩玻璃窗户中渗透下来大批光芒,打在格瑞的眼睑上,闭上眼睛是红红的一片。

格瑞闭上了自己的眼晴。

没了看这一感官,其它知觉也就更加强烈。木椅的纹路像幅艺术作品,空气中浮动着不知名花朵的馨香,与蔷薇或者郁金香相似。又好像有鸽子的叫唤,穿梭过树叶的窸窣,伴着轰然钟声,那是敲钟人提醒人们夜晚的伊始:是六次钟响。

“六点了吗?”

脚步声在旁侧停下,格瑞想他是找到了自认合适的位置。雷狮站定,没有多看格瑞,只是抬头好像又去瞅那些教堂顶的壁画。格瑞发觉地清清楚楚,从自己闭上眼睛开始,这脚步声都不曾断过,只是远远的所以轻浅,混合在雪白的鸽子叫声中,掺杂在雪白的钟声中飘忽不定,如呼吸一般不可轻易捕捉。

反正此刻也老老实实地停下了。格瑞感受着眼皮上红色的退潮,听见雷狮说:“是啊,六点了,太阳也要下山了。所以,回家吧。”

“来接我?”既没有睁眼也没有抬脚,格瑞拿手指抚摸膝上搁着的书,嘴里吐露了三个字加一个问号,小气得不可思议。

一片沉默。仿佛是无声抗议格瑞的吝啬,闭着眼蹦出三个凉凉的字算是怎么回事。格瑞甚至能猜测出雷狮这时的心里会想着什么,就着空气的流动。“不然呢”,格瑞想到黑发男人会这么嘟囔,还忍住不让自己听到,轻轻笑出了声。

那一秒雷狮因笑声而低下头,睁大了双眼,目光一寸寸铭刻着神父。从白色的长发,到凛冽的额角、眉骨、鼻尖,睫毛恍若蝶翼扑飞——以及两片轻轻颤动的嘴唇,拨动心弦的笑声如天使手中的小号角,正从中滚动而出。

上帝。雷狮心想,心脏一定停跳了一拍,我发
誓。

“不然呢?”他说。

笑在格瑞脸上稍纵即逝,转眼间又恢复了毫无波澜的表情,依旧闭着双眼。“忏悔。”

“忏悔?让我忏悔?算了吧,”复将目光投向穹顶,入目是众神赤身裸体于云间穿梭,在世俗人的眼中反而淫荡无比。雷狮说,“我可没那种负罪的心理。不如我问你一个问题。”

格瑞以沉默应许。但雷狮或许根本就不需要这种东西,他看都没看格瑞,也不思考这缄默究竟是代表了什么意思,只是径自发问:“你怎么知道是我?”

“嗯?”

“我说刚才。你怎么知道是我。”

“……我不知道。”喉结上下滚动了一番,格瑞睁开了双眼站起身,与察觉到自己动作而转回头的雷狮面对面,紫色眼睛倒映出对方高大的身形,却平静如无风经过的湖水。“我没有凭借脚步声就能判断出是谁的这种能力。”

“真想投颗石子进去啊。”雷狮小声念叨,继而吵吵嚷嚷,颇不满地质疑格瑞,声音像暴躁的野兽:“那你就瞎问啊?”

格瑞轻轻叹气。再开口时已是抬腿朝门外走着了,“谁都可以问个时间,不过,有件事倒是只有你能干。”

“别说是家务活,我不干!既不想也不会。擦桌子洗盘子都是。”雷狮站在原地没有动,只转身看着格瑞的背影,藏进门口洒入的大团光中显得黑漆漆一片,除了头发和一截脖颈,白的像雪。

“是和我一起回家。”

他听见前方传来这样的声音,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迈开腿跟了上去。

格瑞的家离教堂并不远,但是路很黑。夜晚不知不觉降临,格瑞提着煤油灯,一团蒙蒙亮的光,勉强照清了眼前的石子路。

四周很安静。静极了。没有夏天惨烈的蝉鸣,没有池塘边上青蛙的鼓膜震动,连空气流动声都甚少,没有鸟飞也没有风刮过。

这让一点点的细微声响都在耳侧无很放大,格瑞听着,像是呼吸声。

“真的吓了我一跳。”雷狮突然出声,惹得格瑞迅速在脑中依次过滤了大堆东西,但没能找出那个附合的答案,只好依旧沉默。

雷狮将双手背在脑后,说:“你那天突然发病的时候,真的吓了我一跳。”

“听你这么形容,倒不像是什么花吐,而是羊癫疯。”

“你这是在污蔑我,格瑞。”稍俯下身凑近神父的脸,雷狮舔了舔嘴唇道,“紫色的花啊,不是很好联想吗?我可没想过这会是个bad end。”

格瑞没理会那张脸。依旧安静地走路,步伐如旧而平稳,只是他念开了一段文字:“你必坚固,无所惧怕。你必忘记你的苦楚,就是想起也如流过去的水一样……”

不会对这段文字感到陌生。恰恰相反,熟悉的不能再熟悉,雷狮纵然从未背清过神的典籍,圣经,也对这段文字感到了由衷的悸动,像有小鹿啃咬。

“……你在世的日子,要比正午更明,虽有黑暗,仍像早晨*。”

大概是曾在他睡着后,有人这么说过吧,一遍又一遍,不知疲倦地。

“到了。”平淡声音念着的文字霎然停止,取而代之的是提醒,小民居就在前方。雷狮听闻后扯回脸,看着格瑞趁着煤油灯微弱的光芒去开门锁,手指好看的要死。

目光上移,月亮恰好从云层中露了脸出来,清冷的月光遍洒脊背,雷狮看着格瑞因认真而微皱的眉头,平白生出一股喜悦来。

“唰啦——”门开了。格瑞走了进去,忽地意识到雷狮还没跟着进来,又转过身去看着他。

“我突然想起来还有点事儿,”雷狮摆摆手继而按上了门扉,“相信我,我一会儿就回来。”说完他手一用力,两扇门用力的扣击在一起,在黑夜里碰撞出巨大的声响。

格瑞再将门打开时,雷狮已经不见了。月光好像不久前夕阳的光一样,洒在眼皮上,让他很想再次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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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格瑞照旧去做他的工作。他醒来时就知道另一个人没有回来,雷狮没有信守承诺,类似这样说着一会儿回来结果彻夜未归的情况也不是第一次了。

格瑞将这些天积攒的花瓣并起床时吐出的新鲜
花瓣一并焚烧在庭院的泥土中,紫色的消逝不留一丝痕迹,也断绝了疾病传播的风险,格瑞就是抱着这样的目的才选择了红色的火焰。

之后格瑞习惯性地在去教堂的路上和人们打个不咸不淡的招呼,顺便问问雷狮的情况。

也只有这时候他才显得更亲近些。

理所当然的,他没有收获到任何消息。但他也没有为此而失望。就像之前的无数次一样,这些面容和善的人带着歉意地说不知道。只是很久之前他们会关心身为孩童——神父养育着的雷狮,冲动者甚至会扔下手头的东西跑去找,而现下,他们已见怪不怪,反而更在意格瑞的安危。那是他们敬爱的神父。

在一路人们反过来的问候中,格瑞到达了教堂。这是座与小镇风格十分相符的小教堂,所需物品一切具全,却恰恰没有城市里教堂的积病,类似繁锁和阴郁。

格瑞推开门,随之就让门保持着大开的程度,走到了自己应在的位置。现在还算早,钟才不过敲响了七次,早晨的弥撒时间还充足。

人们断断续续的来了。这是群有信仰的人,格瑞不知怎的突然这么想,正对门口的眼睛被日出的光晃的影影绰绰。

意识到这点的神父低下了头,圣经的纹路在空气中被目光铭刻。异样的感觉自指尖爬上脊背,太阳的光芒和崇高使他兀自挣扎起来。唤起的是海面上的冰块,飘浮不定,碰撞犹如鸽群尖叫。

“我也有信……。”

他久久停滞,伏在小讲台上不发一言,白色发丝扫过桌侧,像流动的银河。银河的遮饰下,格瑞的脸低的就要贴上圣经表面厚重的羊皮,凉凉的触感近在咫尺。

钟响了八次。回声久久不去,人们早已注意到神父的不对劲,直到此时过了弥撒的开始时间神父还未有动静,才真正意识到了在神父身上已经发生了什么更严重的事情。

他们奔跑靠近小讲台,试图对格瑞做些什么。或是低语或是高喊,说话的声音交织而嘈杂起来,一时间教堂里形成了片小规模的混乱。直到有人伸出手按着神父的肩膀把他扶起的时候,发现的却是一串紫色的花瓣,像倾泻而出的光辉,砰然落在羊皮封面上。

“……也有信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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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清楚自己的病。”凯莉说。

女孩子的声音在石头建筑中穿梭,往来撼动着沉闷的空气。她的语调依旧很平静,但是说出的话分量却很重,掷地有声,不容置疑。

格瑞没有应答,只是沉默的坐在第一排长椅上,一如过去的每一天。

“你知道他们现在想干什么吗?”凯莉远远的站在门边,神父黑色的背影在他眼中模糊起来,成为色块,白色的头发也随之模糊起来。

意料之中的,格瑞还是沉默。凯莉想,他是知道这一切的后果的,但他还是又开了口:“主教正愁不知道该拿你怎么办呢,你就自己掏了这个致命的东西出来,可真是趁了他的意。”

“也许。”格瑞说。自从早上那件事发生之后,又接二连三的发生了很多原本该在规划之外的事情。人们想是好心,想要帮助他。谁也没想到这些反倒弄巧成拙,让他的顶头上司,也就是主教——主教大人,知道了他这个把柄。

说是把柄也太过庸俗。但一直以来,神职人员的圣洁与忠心都不毋庸置疑,他们被视为最博爱的人,也就意味着他们不会钟情于一人。又何况是格瑞,这个一直以来被视为铁律的神父。他淡漠疏离,没人相信他也会坠入世俗的罪恶,坠入红尘的情网,但是事实如此。

这远比亲耳听到“我爱你”溢于口齿更真切,纷纷落落,代表爱恋的花瓣如蝴蝶一般自他口中飞出。

甚至是最卑微的、不得善终的、悄然而生的、爱恋。

面对所有人探寻的目光,即便是人们因敬爱他而产生的担心之情,格瑞也没有任何要作出解释的意思。事实如此,他的病情进一步加重,不时就有会有一些紫色花瓣从口中逸出,那时他会发愣,因那些紫色的光辉而发愣。发愣间他的思想跑向了远方。

格瑞尚且记得不久前主教的面孔,那时他没有向格瑞——当事人说明任何情况,只是说,要彻查此事。这样的言语。

要、彻、查、此、事。

此事?听到这个词的格瑞也在发愣,主教咬字清晰,可他大脑不甚清晰,好像在被大雪掩埋。混沌又兀自的清醒着,遍布凉意的清醒。他想不起来,也想不明白,更想不通。

这之后,他回到了自己的教堂。再之后,他的朋友凯莉也匆匆忙忙赶了过来,告知了他没有的理顺的一切。

就是现在的这些了。

她想格瑞其实是理顺了。只是有什么由衷地告诉他不应该这样,这超出了认知的范畴,不该存在于这世界的,是不该存在于自己身上的。

是不该发生的。

可还是发生了。

凯莉看着格瑞,这段时间里格瑞已经吐出了不少花瓣。她又沉思了一会儿,张张嘴却没说出话来,她暂时是不担心自己这位朋友的,毕竟在这个庞大的国家里有这么一条延续古今的规定也是神圣的习俗:教堂是神的领地,任何人不准在这里动武,哪怕是至高无上、掌管人间权柄的皇帝。因此只要格瑞不走出这扇平白无奇的门,那么一切就不会有问题,格瑞还能好好的活着。

活着。这已经是最低限度的要求了。

毕竟如果这样做,就意味着格瑞将失去自由,他只能在教堂这小小的天地内游荡,好像孤魂野鬼囚禁于末超脱的肉体。

稍微迟疑了一下,凯莉又叫了一声格瑞的名字,接着说道,“雷狮想必不知道你这件事情。你有什么想法没有?”

这次格瑞倒是很快应了声,声音在空气中穿梭:“……在酒馆。你知道事情与他无关,更不会牵连到他。”

这就是没有想法了。凯莉不满的砸了砸嘴,发出响亮的啧啧声。她知道格瑞这个人从不把自己的身家性命当做一回事,向来人情世故淡薄,不然他也不会选择做神父,并且做的心甘情愿了,毕竟那是世界上最没感情的动物。

但是……

没有想法的前提是,雷师一切安全。

对吧。

凯莉没有与雷狮过多交流过,她这时却嗅到了别样的气息。她在心中揣度雷狮到底是何方神圣,居然把格瑞改变到了这种程度。

这时格瑞回过了头,迎着夕阳的光芒,他的白发渡成金色,凯莉所看见中
的他,眼底落入了一片金辉。他说,

“你不必管他。”

好像能读懂这心思一般。凯莉摊了摊手,作势要走,想到了什么又扭过头来,发现格瑞难得的凝视着自己的方向。紫色的眼睛即使远远看着,也好似富有春天一般的生机,万物发芽。

“听着,格瑞,”凯莉说,好像元帅在下命令给士兵一般,“一有雷狮的消息,我就会告诉你。”

“哪怕是纠着你的耳朵强行灌下去你也得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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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我有多着急么?”

“他到底在想些什么我管不着,我只在意他过的究竟是否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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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教很快派来士兵围住了教堂。再加上人群中不怀好意的人,教堂外的一块土地上仿佛遍布荆棘,踏上那片土地就要扎到脚,流下血,付出代价。

格瑞是在第二天的清晨得知这些的。因为凯莉的话,他没有回家,而是留在教堂,没想到第二天这就一语成谶。谁也没想到主教的行动会这么快,人类的恶意能有这么强烈。

当格瑞被迫在长椅上睡觉,也被迫在长椅上吃早饭的时候,他听到了教堂外不远处金属叩击的响声。但这没有影响他吃饭时徐徐的节奏。

格瑞将一切都收拾好后,才走到门口去看。他看到了包围了教堂的一众士兵,银色的盔甲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格瑞想起这是主教的士兵,被称作“上帝的军队”。

凯莉就这个称呼,不止一次的同格瑞吐槽过。若信仰真的存在,就不会将一群最多是普通人中的佼佼者称作是上帝的所有物了。

虽然没有说出,但现在回想起来,格瑞觉得自己很赞同凯莉的说法,从前是,现在也是,未来更是。

那一天,格瑞抱着少有的好奇心坐在门口,默默的看着那些士兵。论理说这些士兵都应该是二十岁以上的青壮年,身高均衡,年龄均衡,实力也均衡。但当格瑞一眼扫过去的时候,却突兀的捕捉到了一个不符合以上原则的人。

怎么说呢,还是个孩子。虽然身高已经够格,实力想必也不差,但终究是个孩子。

这让格瑞的心情变了样,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变化,但是不愿意再坐在门口,又回到了第一排长椅上。木质的长椅泛出阴冷的气息,扑在他裸露的皮肤上,像是扑火的飞蛾。

在想什么……

细碎的思考间格瑞也会抬头去看教堂顶部精致的画作,但这么细心地一点点看过去还是头一回。

他也看见众神在云间游荡,好像人类在地上追逐嬉戏。他想起人和神在相貌上本无不同,区别只是两者之间的关系,神按照他自己的样子造了人。

这就是……。

信仰的根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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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瑞已经七天没有出过教堂的门了。那扇门从未如此沉重过,这几天来,只有凯莉偶尔拉动它。敬爱神父的人们被主教的士兵拦在外面,有时候格瑞在教堂里慢慢走动的时候,会向外瞥那么一眼,随之看见人们着急的面孔,和手上的大包袱小包袱。

有时候凯莉会带来不符合他风格的食物或者衣物,她会直接说出来,那是外面的人们央求她带进来的。的确如此。

接过那些东西,格瑞想他们的信仰是有够纯粹,才会这么久的在意着自己,即便除了牵挂什么都很难做到,甚至见不上一面,看不了一眼。像远远飘忽的幽灵,七天对于一个默默寡闻的人已经很长了,长到无法言说,无法去感怀人们以敬爱命名的恩赐。

托此格瑞有时候会觉得自己生活在幸福之中,那幸福真实而触手可及——他几乎就要伸出手。

这几天加重了他的沉默,加重了他的病情,也让他心里的那点儿东西生根发芽,直至枝繁叶茂,就好像他口中不停落下的花瓣。

这期间所进行着的昼夜不停的思索,直到困倦打败意志力。光阴在格瑞眼中漫长又短暂,他才思考了没一会儿,又好像是已经思考了数个世纪,几百年的沧海桑田、海枯石烂已经展现。

在那些思考里,答案渐渐成型。格瑞只觉得自己心中常常影影绰绰,自己眼前也常常影影绰绰。口中吐出的花瓣他熟悉的不能再熟悉。

这时他翻开圣经心中已豁然开朗,那些白纸黑字萦绕在心间,让他想起了自己曾经做过的事情,将过去与现在相连接,仿佛中间的那一段时光是误入深渊。

悬崖。

悬崖就在那。

看了格瑞半天的凯莉终于不耐烦了,双手环起矮下身坐在了格瑞旁边。白色头发随着格瑞的动作而小小起伏,凯莉听见对方,用语调缺少问句应有变化的声音问:“怎么了?”

凯莉觉得这家伙也难得挑起一次活头来。她在格瑞做出了倾听的动作后,忽然有些犹豫自己该不该告诉他。虽然之前那么说了,可好消息和坏消息到底是要分的清楚才对。虽然在她看来,格瑞最近的精神状况并不差,甚至有所好转,较之以前更为坚定,但是。

只是还没触到逆鳞而已。

现下到了。

在凯莉的犹豫中格瑞好像意识到了什么,白色头发再一次随着动作而起伏。长久坐着的格瑞站了起来,但是没有继续做什么,只是好像又小小思索了一下,这思索比凯莉的犹豫要短。

他说,“把你知道的告诉我。”

这好像与之前的话完全相反。应该是被逼着灌进耳朵,结果却主动的想要获知。格瑞自己好像对此毫无察觉,对凯莉的眼神并不在意,包括她嘴角噙着的一抹笑容。

“不说吗?”

格瑞又开口了。凯莉主马止住了想要开玩笑或是添油加醋一番的冲动,身子后仰靠在椅背上。动作懒散随意,说话切一字一句,咬字清晰声音响亮,好像在进行工作报告似的:“雷狮走了。”

“带着帕洛斯和佩利。但是没人知道他们去哪儿,还会不会回来。”

一时间教堂里寂静无声,只剩下教堂外士兵偶尔传来的金属敲击声,和远处隐隐约约的鸽子叫。

格瑞站在那,黑色的长袍第一次像乌云一般透出浓郁的气息。凯莉以自己的角度没能看清格瑞的面容,但他几乎能够猜到。

那一刻,格瑞的气场,多少有些变化。他站在那里,好像即将赴死沙场的士兵。

但他最终还是没有做些什么。紧绷的弦松了开,凝聚的空气分散开来,他坐回长椅上,一如既往的挺直脊背。只是这次膝上没有搁圣经,羊皮卷放在小讲台上,此时此刻甚至没有出现在格瑞的手中。没过几秒他开始痉挛,喉结滚动嘴唇开合吐出花瓣。格瑞将那些花瓣习惯性地快速塞进口袋。

凯莉适时地躲开了花瓣潮。她来的时候就清楚地看到了,格瑞常坐的另一侧的第一排长椅、小讲台、十字架下、彩玻璃窗下的小角落里,都堆满了花瓣。

紫色的花瓣。

那时候凯莉想,怎么这家伙这没被花瓣给淹没?

“……那最好。”凯莉听见对方低低的声音,那不过是他一如既往的声线,夹带着因吐花而日益不畅的喉管颤动。

她知道格瑞虽然没有说出口,但是想表达的究竟是什么,是最简单不过的,“就安全了”四字而已。

“当然。”凯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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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迫近地平线的时候,凯莉走了。像之前的每一次一样离开教堂。格瑞抬眼看着她远去的背影,黑发在背部的衣襟上流淌,仿佛河水。

格瑞忽然觉得时间真是残忍,总是会抛给他人问题,使人围困于迷宫中。

是什么创造了时间呢?

又是什么创造了迷宫呢?

连空气都好像躁动不安,一点点地升温。在格瑞的意识里时间又飞速的过去,但这次时间并未抚平伤口。昏昏沉沉间,等到格瑞睁开眼晴时,第八日的钟声正在响起,远远地回荡,像投小石子人湖。他发现自己正处于紫色的海洋中。

是花。花瓣。他吐出来的花瓣,再熟悉不过的东西。也许是吐的多了,喉咙渐渐变得难以感受到疼痛了。直到清晰目睹自己已经吐出了这么多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的病情已经这么严重,那样的东西原来已经折磨自己到如此狠厉。

格瑞低下头去看时,觉得那片紫色海洋并不像瘟神似的那么令人作呕,而是相反的让他感到赏心悦目,还有一丝惋惜,宛如大片紫色的光辉沦落此地,沦落人间。

“……辛苦了。”格瑞这么说。

气流穿梭在耳侧,紫色花瓣随风而起。被吹起的花瓣扑落落掉在他的肩上,白色的头发上,格瑞拿手拂去,从长椅上站起身,转而走向了门。

“我想你从来都没有这么勇敢过。”格瑞听见有声音从他心底传来,揭起他血淋淋的皮肉,割开面皮似的伪装。

是,没有。因为一直以来过的都是最普通的生活,一直以来都是因循守旧,从来没想过会有这么一天存在。这甚至超出了那份一直存在的常识范畴,要花整整七天来思考,直至拆解入骨。

想找到。想找到。想找到。

生活的迷沼,刽子手的刀,紫色花瓣的根源,一直以来牵挂着的……

想找到他。

说好的一会儿就回来,说好的接你回家,说好的永远不离开,说好的一切一切……思想在空气中炸开,短短几步路,却好像永远也走不完,他明明在快速的走,结果却慢的出奇,怎么样都够不到那扇门,怎么样也出不了教堂跨越那条泾渭分明的线。

不行啊,前方是。好似赛跑者看见终点,落水者看见救命稻草,他抓向那扇门,手指仲向那扇门,触到门的粗糙纹路,仿佛得到救赎一般的沉下心来。

想找到他。

士兵因目标的出现而动起来,或者说是谨然有序的超他拥来。人群也骚动起来,谈不上是为了什么。格瑞每走一步,都受到强烈的目光注视,都受到刀刃反光的强烈照射,仿佛处刑一般的一步一步行走在土地上。

神父只想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真疯狂啊。在格瑞的眼中士兵和人群都化作无关紧要的幕景,向东看向西看,向四面八方看,看见每一条路都思想单一,只是揣测着那个人会不会就沿着那条路去了别的地方。

真疯狂啊。没有任何线索,就这样盲目的走了出来,就这样盲目地去找。但是……但是。格瑞被士兵的刀刃抵住喉咙,双手随之被束缚,忽然又吐出了花瓣来。

士兵好像是早有准备,一个带着手套的士兵把花瓣拢进袋子里密封,还不忘朝格瑞笑。格瑞发现他是第一天的那个男孩子。他脸上的笑容像是在讽刺格瑞:仿佛格瑞是个罪魁祸首,他吐出花瓣来,仅仅是为了让他人也感染。

……怎么可能啊。

极端危险的想法也好,走不出去的困境也好,怎么可能。格瑞复扭过头,太阳已升到头顶,眼前是片蔚蓝的天空,是温柔的颜色。阳光自上方哗啦泼下,他想起从前无数次这样的光景,正午时刻,处刑时分,怪谈里的逢魔时刻……他曾经讲给少年听的故事。你怎么可能不在意我。

怎么可能。

你怎么可能不在意我。

格瑞被推搡着走起来,他自己却未意识到这些。眼神聚焦在远方的天空,眼角余光中大团光芒却突然出现裂缝,乍破出庞然大物般的阴影。那块阴影朝格瑞铺天盖地地遮过来,又像是黏稠的液体包裹他全身。

接触到是柔软的布料和头发,两次呼吸之间,格瑞从未如此明晰:是救命稻草,是浮木,是终点线。

那是一个过于拥挤的怀抱和眼神,牵扯起了数久的记忆,或许是多年又或许是七天。格瑞张张嘴,空气好像充斥酒精倒灌进他肺部,激烈地来回碰撞着。想要说出的话被过滤成尖啸。风很大,一直以来都被放置的严严实实的花瓣,这时却在风中四散而飞朝对方脸上扑去,像场末世的灾难。

托此,对方也在短时间内染上了疾病。格瑞分明瞧见他嘴角逸出相同的花瓣,紫色的,——颜色和纹路都无比熟悉。花瓣交杂,像暴风雨般袭卷过来。

这样啊。

是两个再熟悉不过的字,是多久以来噎在口舌间的幻梦,是恍若隔世的信仰。

“雷狮。”

格瑞说。

“格瑞,”雷狮从嘴边捻了片花瓣,紫色在阴影中独自发光。他看向神父,发现对方也正凝视自己。他说,“告诉我,这是什么花?”

格瑞不知道这个问题该怎么回答;士兵中发生了什么他也不知道;雷狮怎样救他于刀刃之间他同样不知道;很难说清楚那种情感,就好像雷狮没有长久等待回答,手搁在他后脑勺上吻上去时:这样那样的感觉,竟与病症治愈毫无关系。

——“……不要怕,此事神和人都不会看见……那灼灼的目光……”

——……在他俩身下,神圣的土地催发出鲜嫩、葱绿的有藏红花、风信子和挂着露珠的四叶草厚实松软……**

“……风信子,”碾转间格瑞看见大片紫色消散在空气中,消散在太阳的光辉中,什么都不曾留下。格瑞说,“是风信子。”

什么都不曾留下。

除了这个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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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自《圣经》。
**出自《伊利亚特》。片段中的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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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短篇幅的东西我再分开我自杀。
行。到底。怎么空的。

是什么蒙蔽了我的双眼
就像是格瑞看了雷狮啊。

是什么蒙蔽了我的双眼

雷瑞 反情话狂潮 下

——“格瑞,你觉得烟花漂亮吗?”

——“没感觉。”

——“嘛,反正我是很讨厌。再漂亮,也只是一场爆炸而已。”

这是格瑞再度从梦中惊醒后回想起的最初的话,像最渺小也最热烈的火苗。他想起白天噩梦般的几分钟,课椅与铁皮箱子碰撞的声音震耳欲聋,信封如漫天潮水。可他分明是冷静到了极点,心跳也仿佛静止,那是种绝对无法理解和形容的冷静,在面对着雷狮的时候。

那是在格瑞说出“你不要再来了”这样的话之后。格瑞知道雷狮清楚自己说的他的东西是什么。那是多久以来雷狮一点一点堆砌起来的城堡。爱意在课室后的铁皮箱子里生根发芽,那些如雪的信封因墨笔书就的字句而枝繁叶茂。当格瑞从金那得知这些时,他觉得自己正面对幽深错踪的森林。

那曾经不过是个建议箱,躺着寥寥几个纸条,空荡荡。如今却是塞满了能点燃人的炸药。

金跑去拿钥匙,雷狮意外的顺从地站起,没有再说什么话,径直走向那个铁皮箱子。格瑞站在过道上,被走过的雷狮不轻不重的撞了一下,这之后好像有什么东西升起,高悬在空中的锋利的东西。格瑞好像听的到自己血液在血管里流动的声音,又一寸寸蒸发。他看着雷狮帽衫的背影,脑子里崩出来的却是毫不相关的问题:

“为什么那些天花板没有掉下来?”

金匆匆跑回,格瑞让气喘吁吁的金休息一会儿,自己拿着钥匙想要扔过去。

“你不觉得这样很不礼貌么?”站定在箱子前的雷狮这么说,稍微偏转过头露出遍布紫色的眼瞳,像一盎毒药。他原没有什么表情,肌肉放松,耸拉出如释重负的轻快,这时却又突然笑了,牵扯嘴角,说出的话黏稠而潮湿,“不过,随你了。”

听雷狮这么说时,格瑞一直僵着手腕,保持着将要扔出去的姿势。最后他没说话,追着了的尾音点点头,金属制的小东西在空中划过,经光反射,闪闪烁烁的像一颗流星。

雷狮却没有接。钥匙啪嗒一声落在地板上,流星消声匿迹。格瑞没有出声,反倒是金毫不迟疑的问他:“雷狮,钥匙?你不接就算了,你不拾起来?”

黑色头发的男人以实际行动回答了金。雷狮缄默不言,几乎是一刹之间在还没人反应过来的时候,单手扳起了一旁的课椅,分分秒秒,单调的铁皮箱有了个新面目。

撞击声聒噪入耳,连着扭曲的金属的呻咛,雷狮都一并忽略不计,他只听到了潮水上涨的汐音。那也许是他的暴怒。雪白的信封都扬扬洒洒飞了出来,像铺天盖地的洪流,就要淹没他了。

——“我发现你的瞳色要比我深。这证明你毒性大,瞧,我深陷进去了。”
                                                                                                 ——“专业课第二,我觉得那个第四跟你很配。他也很喜欢你。”
                                                                                                ——“今天有女生抄东西给我,‘“何为思念?”“日月,星辰,旷野雨落。”“可否具体?”“山川,江流,烟袅湖泊。”“可否再具体?”“万物是你,无可躲。”’。我给你抄一遍,收着。”
                                                                                                ——…

格瑞想起,雷狮抱着那些信走的时候,踩在了钥匙上,靴底与金属产生了剧烈的摩擦。他不知道那是否属无意,只是冷静地看着。洪水淌过时,他觉得,那些高悬空中的锋利的东西,在短暂一秒中全部坠下,尖锐地疼痛。

翻了个身,格瑞始终没能想通自己的不稳定睡眠从何而来。他选择不去理会,闭上眼睛再进入梦境,灯火明灭。

第二天是周末,即使格瑞跟平日一样仍旧早早起床。本来他打算去图书馆啃一天书,但是在金的苦苦哀求下,最终还是陪金到了街上。

事实上,格瑞不喜欢逛街,也没有什么看电影吃小吃的喜好,上次不以买生活必需品为目的的外出还是那个家伙——雷狮扯着他走过大街小巷,穿过烟花弥留的熏人气息,带走一缕人的芳华,留下一簇是是非非。这次是金,可惜金力气不够扯动格瑞,也幸好格瑞没有对这躺外出感到什么不愉快。

“格瑞,你看,有烟花展!”金突然叫了出来,手指向不远处。格瑞顺着他的手看去,是巨大的展览广告,售票窗口前排着十几个人。没看错了的话,格瑞觉得那多数是情侣。

“你想看。”

“当、当然,格瑞你要陪我去吗?”金朝格瑞挤挤眼睛,见格瑞点点头之后兴奋地挥着格瑞的手,对他脸上的毫无表情也不在意,说了声:“那我去买票!”

“只要不跟别人抢情侣优惠。”想了想,格瑞把这话当玩笑说出,金扑哧的笑了,然后拍着胸脯保证自己绝对不会干那种事。

格瑞站在原地等金买票。金属于活泼男孩子的背影于空气中忽隐忽现。他转而去看那巨大的宣传广告,上面绘着缤纷热烈的烟花,绚烂让格瑞想到了人的死亡,如今这烟花不知何时就会突然呈现,轰然地、不留一丝缝隙地、绝决地。

再看那些排队的情侣,只觉讽刺。格瑞心想,他们是抱…

“他们是抱着什么心态看烟花的呢?”声音从背后传来,这打断了格瑞的思绪。他转过身去,又听到来人说,“那么你呢?格瑞。”

是雷狮。

认出来了,从他靠近、张口的那一刻就。

“自己?我怎么不知道你有这种好兴致?”雷狮凑近格瑞,凭借身高优势成功给格瑞造出了一片阴影。

格瑞目光扫过雷狮身后,还是那三个人,帕洛斯和佩利在吵着什么,卡米尔面无表情却可以看出是非常在意的看着雷狮。不知怎么的,他只觉得有什么东西不见了,如释重负。他将目光放回来,用再正常不过的口吻说:“与你无关。”

“哦,原来是和金一起啊。”雷狮眼尖的撇到买票的金。这时已经轮到金了,他转头一眼看见格瑞面前站着一个人,黑发白衣像是雷狮,急得一把将钱塞进人手里。

“我说过,与你无关。”

“好吧好吧,与我无关。”摊开手又环回去,雷狮又凑近了点,睫毛在脸上留下一块阴影。格瑞没有动,还是没有表情的脸。雷狮看着他,失语了一瞬间。那之后雷狮说:“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

“你觉得烟花漂亮吗?格瑞?”

不需要格瑞回答“你问吧”或是拒绝,雷狮径自问了出来,好像直白而真切。金匆匆赶来后什么都没弄明白,他只准备拉着格瑞走,“雷狮,都跟你说不能这样了!”

雷狮没有理会金的话,眼神里写着关你什么事。金去拉格瑞,意外地是他意识到格瑞这时还没有——鬼知道为什么——一点要走的意思。他拉不动。

这让金想起了风中的残缺城墙,孤独,却永不倒塌。他好像也看见那城墙,开了一道口子,翕动着薄薄的嘴唇。

“漂亮,但是我不喜欢。”

这是格瑞再次回想起的自己的答话,是正在校园中行走的时候。他正走过旧校舍,是黄昏,夕阳斜斜洒下橙色的光辉,他蓦地想起了那面墙。

被漆成星空的墙,就竖立在旧校舍里。

格瑞鬼使神差的走了进去,走过斑驳的板石和锈蚀的大门,走过不知是死是活的树和草。格瑞冷静的走着,冷静而自持,一如荒废校舍里绵长的风声。有时他好像又听到了血液在血管里流动的声音,汩汩,汨汩,有时他又觉得那些锋利的东西重新挂回了天上,于他不过短短距离。

并不长的路被走得漫长起来,又或者是心理作用,格瑞觉得这一步一步的路,仿佛走了有几个世纪。仿佛他已经历过无数个春夏秋冬,见过无数场落叶和雪化。

断壁残垣呈现在眼前,相距不过一二十米,整面墙的星空色彩清晰的映入眼帘,却也只是星空和它蔓延成的夕烧。格瑞停住了脚步。他在想为什么那些人不从把这面墙涂回去,为什么不干脆把它推倒,为什么要把它——把那星空留在这儿?!

——“炸药。”

空气中悬挂着的锋利的东西通通掉下,血液好像要冲破血管,在细弱的管道上留下撕裂的痕迹,暴露于干燥的空气之中。格瑞没有靠近那面墙,反而是转身向外跑去,像是用尽了平生最大力气,迈开了那第一个、扬起大片尘灰和枯叶的步伐。

没有人会告诉格瑞的是,他那天在校园里的行径,好像逃跑一样。

夜晚总是来的很快。雷狮再一次踏上了夜晚的征途。只是这一次,他没有带油漆罐也没有带中性笔,他什么也没有带。仰头是明月,夜风划过脸颊,这时候雷狮觉得,一切好像也没有那么坏。

没有丝毫犹豫和盘算,雷狮选择了从窗户走,在清冷的月光下打开了窗户。窗户的吱呀声没有惊醒任何人,倒是搅冻了原本凝固的空气。他很快找到了格瑞的床,与记忆中并无分毫差错。浅色的被子里,格瑞平静地躺着,宽敞的睡衣领口露出脖颈和锁骨。雷狮瞧见他白色的乖顺垂下的发丝,两圈睫毛投在眼睑上的阴影,指节分明的手上突出的手骨。雷狮相信,只这么看着一遍,就足以将那些东西分毫不差的深刻在记忆里。

这时候他想,唯独不能看见并深刻在记忆里的,是与自己无比相似的那双紫色眼眸了。不过也无关紧要,他只是要做一些事情。

也许这看起来很像个赌,可对雷狮自己来说不是,他无比坚定。

雷师俯下了身子,唇碰到唇的时候是凉凉的柏树松树雪后的气味,以及牛奶的香味。他取走这一缕气息于唇齿间,如蜻蜓点水。雷狮只微微偏了头,看起来倒像是还要亲下去,可他自己清楚,这次之后,他再也不会做任何所谓出格的事了。

“你看,格瑞,我们该在一起的。”

这是意料之中和意料之外的最后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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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快乐。困死,没修改,明天再弄。排版真他妈要逼疯我。也许会有续,叫Re。其实我是想写系列的,这个梗

雷瑞 反情话狂潮 上

“世界爆发了传染病,和自己不喜欢的人在一起,或者做什么事情,就会炸成一朵烟花。”——题记。
                                                                                                                                                                                                                                
                                                                                              

“你又翘掉了必修。”格瑞头也不抬的这么说,在感觉一阵风从自己身旁呼啸而过转而停住的时候。椅子与桌子的摩擦声,扑面的细碎烟酒气,昭示着来人的躁动不安。

雷狮坐下后看着格瑞的侧脸,那张脸像是造物主的完美雕塑。刚才那句话似乎是多多少天以来他固定的开场白,一场谈话的序幕。除了第一天还有点花样,之后无外乎都是这一句,在他翘掉自己的课蹿到格瑞上必修的课室之时。

“嗨,在哪儿上不都还是一个样子?你可比那个顽固老头儿更让我兴奋。”

这次格瑞没再答话了。雷狮印象中的他就是这个样子,和他聊天永远就是有一搭没一搭,串不成完整的话剧。但雷狮还是想说,想对他滔滔不绝:“你听说最近传染病的事了吗?”

“一些。”

“那…”

“雷狮。”格瑞的前桌,那个据说名叫金的人突然转过身来打断了雷狮未出口的话,郑重其事的对雷狮说道:“既然你知道,那你可得小心点!特别是格瑞,你不觉得你需要离他远一点儿吗?”

“什么嘛…格瑞的前桌同学,你不觉得这样对我很没有礼貌?”扯起嘴角对人笑笑,雷狮大手朝格瑞一侧一挥:“他的心肠可是最坚硬的。”

雷狮还想再说些什么,却感觉自己的左脚被狠狠踩了一下,低头看去才发现是格瑞黑色的校装皮鞋干了这好事。他还是头也没抬,水笔在草稿纸上沙沙作响,握着笔杆的指节分明。他甚至不理会金对自己语言的维护,却比出了“闭嘴”的口型。

朝着雷狮。

他知道自己能看懂。雷狮这么想着,打了个哈欠,呼出的气体很快于空气中消失,不留下一点出现过的迹象。这时候雷狮忽然觉得,如果这是冬天,那么这些自他口中而出的热气也能在空气团中多呆一会儿吧,直到飘过格瑞白色的头顶,消散在蓝天之上。

当然,即使这段争论很快被当事人之一制止,最后的结果也还是他们都被教授训斥了一顿,除了雷狮。事实上,雷狮分别被两个教授训斥了一顿。


“亲爱的,有你在,黑夜就无比明亮…”

这是某个生命听到的最后一句话。半夜十二点的时候,女生寝室楼下突然炸出了一朵烟花。声音很响,红色掠过整栋寝室楼在天空远处坠下,惊扰了几乎所有的学生。尤其是那些在醒后高喊着口号的学生,他们似乎对纠正学校不该存在的烟花乐此不疲。

“坚决抵制情话!”

“反情话”,旁人这么称呼这种莫名其妙的运动。它是在大学最先开始爆发的,美其名曰“为了人类的生存”,甚至还有社会学的学生套上人权学说,或许他们是想将这比作历史上的法国大革命?也许听起来很离谱,但世界早已经走上了不正常的轨道,从爆发出传染病开始,所有的一切都是貌似不合理。

只是貌似而己。他们这么解释:不知道多少人被情话说软了耳朵,或是说软了心肠,抱着那一点侥幸和坚定说出了某种意义上是违心的话,作出了某种意义上是违心的事,从而炸做了街边巷间的一朵烟花。

这场传染病致使校园里的情侣减了不少,更是浇灭了一些人追求他人的勇气。但也许这还不错,在被称为“反情话”的人们的心里是认同的。但顽固的人也不少,据此才产生了一堆聚集的人,积极的与不肯悔改的人谈心或是采用强制手段,意外的是学校与社会都默许了,或许这是法律上不曾照顾到的漏洞被勉强糊上的一层纸带。

而刚刚在女生寝室楼下爆炸的烟花,正是这堆人极力想要挽救的校园里的最后两个生命其中之一。可他们并没有成功,只是就此展开了讨论,该怎么解决最后的那个人呢?该怎么保护好那个无辜的人呢?该如何是好呢。

格瑞站在离事发中心不近也不远的地方,淡淡的看着女生爆炸留下的一些痕迹。隐隐的红光映的他眼睛昏然。这样的情形并不陌生,出了校园也还是处处可见。这时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旁边空无一人,随即便惊异于自己的想法——他居然在想,雷狮不在这儿——!说是习惯也好,或者其他的也罢,格瑞也不得不承认,雷狮整日待在自己旁边已经太久了。厌恶也好,平淡也罢,都已经将这个人的存在默认了,默认到在一瞬间的空白中试图寻找他。

然而他一定是不会在了。这样的烟花惊醒了许多人,可格瑞知道,这样的烟花是惊不醒他的。

第二天,格瑞又被雷狮拉着去街上。他们穿梭在繁华的都市里,或是沾着烟火气味的小巷,或是不知名河滩上的吊桥。格瑞不喝酒,雷狮也就只自顾自的拿了罐啤酒。走在街上的时候,烟花还是不时闪现,有时在很远很远的地方,有时又就在附近。无一例外是红色的焰火迸发。毕竟社会上鱼龙混杂,不会像大学校园里那样有着充满激情的学生来主动维护所谓人权。更何况是有那么一个例子存在的,似乎是哪个得了传染病的人做了不该做的事却毫发无损,这加剧了人们的侥幸心理,幸运的人在爆炸之前还能亲吻上对方的嘴角,不幸运的人也就就此灰飞烟灭,留下斑斑点点红色的痕迹。

格瑞对此无动于衷。他也觉得自己的心肠是坚硬的,就像雷狮对金说的那样。毕竟雷狮这么做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可自己毫无触动,最多也只能算个朋友。他是这么想的,也觉得以后都会这么下去,直到雷狮自己选择放弃,然后离开。或者能与那个狂妄的家伙当一辈子的朋友,好像也不赖。

——事与愿违。

这是继在黄昏时照镜子,却在钻进余晖的紫色里看到他人的眼睛之后,在半夜里昏昏沉沉醒来,想寻找自己这么突兀醒来的原因却找不到,反而是梦中如海浪般的情话萦绕在耳边久久不散的时候,格瑞所想到的第一个词。也许描述起来并不那么准确,可这的确是他脑中仅有的词汇,在那一整片脑海都被残影占据了百分之九十九以后。

“不能这样。”

漫天的群星中,床角的黑暗里,他这么想着,对自己低低呢喃了一句。这之后,迎来的是半晚的不眠。

第二天再在路上看见雷狮,黑发的男人张扬肆意的抱着胳膊看他,外套随着风摆动。格瑞提前停下了脚步,皮鞋鞋跟咯噔一声踩在石砖上。他们之间隔了有两三米,数一数不过八九块砖。格瑞只是注视着雷狮,只是注视着,沉默着一言不发。这时候,唯一有明晰的声音的,只是风带走树叶的窸窣,像在哭。

“哟,格瑞,干嘛不过来点儿,还怕我吃了你不成?我知道你也想我喽。”树上又有落叶飘下来,不偏不倚正擦过雷狮的鼻尖,他胡乱挠了两下挠成脸红一般的粉色,继而又重复道:“过来点儿。”

“你干嘛总像蜂蜜那么诱人?我可是有好好的想你想了那么久。”

“闭嘴。”格瑞没有动,只是这么说着,这次他没有再比口型,清晰的词语在空气中穿梭,带有他独特的冷傲口吻,降落在了雷狮的耳朵里。

稍微愣了愣,雷狮很快的接嘴道,“你不想我吗?”他知道自己一直都是这样,满嘴骚话,情话接连不断。但他心安理得,因为格瑞的心脏仿佛就是那么坚硬,永远都刺不破。他知道格瑞没有心软这回事,如果有朝一日他正眼看自己那么原因不会有第二个。虽然不那么可能,但他还是会做那样的白日梦,在白日梦中独自占有格瑞,说满嘴的情话,吹软他的耳朵。但也仅限于白日梦罢了,雷狮知道自己所能做到的,最接近于那白日梦的,无外乎是与他做一辈子的朋友,仅此而已。

心脏砰砰直跳。这时候雷狮只是心脏有点怦怦直跳,像个心脏病人一样的怦怦直跳。

“以后别再对我说这些话。”格瑞说这话的时候依就没有什么情绪波动,语气像往常的每一句话一样平淡无奇。这反而加重了话语的份量,那块经久的石头沉甸甸的压在雷狮身上,快要喘不过气。可如果是格瑞的话,无论是思想还是其它,想必显示在心电图上也是一条永无波动的直线,就如他一成不变的语气,伴随着长久的蜂鸣。

心脏砰砰直跳。雷狮也站在原地不动,看起来好像也未曾被格瑞的话影响到什么,出口依然是满嘴的情话:“可是啊,格瑞,我阻挡不住我的心呢。”

“不可理瑜。”

格瑞白色的头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金黄色泽却照不到眼底的一点波澜。雷狮试图从他的表情上找到什么。可什么也找不到,他也没有及时意识到这样做的愚蠢,格瑞是不会去做那种无聊事的。他看见白发的人径直走来,径直的擦过自己的肩膀走过去。硬制的衬衫微微蹭过裸露的胳膊。

雷狮感觉有点痒,只是一点而已。

当夜无星也无月,天空黯淡得可怕。雷狮却叼着手电筒带着几大罐油漆,摸进了有那面墙的地方。那面墙曾经是一堵告白墙,现在倒成了反情话的头号宣传根据地。由于校园里众多不安全的因素已经被解决,这面墙上大大小小的字逐渐开始集中到雷狮一人身上来,有礼貌的告诉他不要伤害格瑞的,有语气特别冲骂他的,五花八门,各式各样,看了刺骨。

以前雷狮对这也不怎么在意,对于他来说,别人怎么看他都没有什么所谓。可事到如今是格瑞那么说了,他知道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已经迅速恶化,在分秒之间,甚至连朋友也做不成,而原因倒也显得滑稽可笑:因为他老是说情话。可放在这时代似乎也不那么滑稽,毕竟传染病肆行,命最重要啊。

但是雷狮憋了一肚子气,不能就这么咽着。他找到了这面墙,看遍了那上面各种各样的字句,将它们牢记于心,用从口袋里掏出的水笔撬开了油漆的罐盖儿。

多久之后,他这么形容自己的头号大作——“毕生杰作”。

由于整个校园里只剩下格瑞还有危险的缘故,几乎整个反情话的群体都主张一起保护格瑞。据此格瑞也就被稀里糊涂的收了进去,成为了这个团体的一员。而今天他来晚了,在有人发布召集的请求之后,整整迟到了二十三分零四秒。

他站在离人群较远的地方,对于发生了什么毫不感兴趣。倒是其他人叽叽喳喳,叽叽喳喳,仿佛就昨天一晚上的时间也有人闹出了什么不了得的事情。难不成是什么连环爆炸案?他自己的恶趣味也就在心里想想了。

没有人看到格瑞,格瑞倒也落得清闲。他沿着房子的边角走几步,以自己的足迹丈量长宽。低着头的时候刘海扫在了鼻尖上,格瑞伸手去拨,顺便微微仰起了脸,这时他才发现原先斑驳的墙体被重新漆了一遍,从上部夕烧般的色彩,向下过渡到星空,这让他想起那日黄昏落日的余晖,照进紫色的眼睛里,也是这般的惊心动魄。

原来他们在讨论这个啊。

他不由自主的拿手指在墙壁上移动,粗糙的墙面显示出了不成熟的涂抹技巧,但他终于是愣住了,在墙壁的三分之一处,那个他蹲下去时高度差了点的地方。他清晰的看见那里有着大约是0.5毫米黑色水笔写上去的一行潦草字母:

“Wenn ich dich liebhabe, was geht's dich an?*”

这终于不是一句看起来甜腻至死并且只是被爱着的话了。的确是与我何干了,格瑞这样想着,将手放回身侧,不再去看那句被人匆匆写下的诗。

看了令人心酸。



“你别再来了。”格瑞站在门边,看着雷狮钻进教室,坐在了没人的最后一排,正在格瑞的座位后边。“我记得我这么说过。”

“连你的所有东西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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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译为:我爱你,与你何干?广为流传的说法是此诗为歌德所做,其实它是德国女诗人Kathinka Zitz的同名作品。

懒人的自我救赎,完全跑偏。
lof的排版我能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