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撰。

再不写东西是傻逼。
实力不济,一点都不佛。活的予盾。
写片段,左雷在线,其他随机。
不会说话,不想思考。
本位是普英。
永远都对右雷五雷轰顶谢谢。

After Story :Because and So

#雷安。
#时间轴(?)比较复杂可能意识流(?),看不懂的话麻烦问我啦。……♪
#当前时间轴「同学聚会」。
#计1.1W。

ok——?



时间在安迷修的胸膛内缓慢转动,他忽略觉得有点口渴,放下手头的工作去够水杯。水杯里没有水,安迷修一时对着空玻璃杯愣了神。

“真的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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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的不需要打个电话吗?”安迷修把自己的手机朝对方摆了两下,示意虽然你的手机没电但是我的还能用,借个手机打个电话不过是举手之劳。他是第二次问了,毕竟对方毫不怜惜跑车去淋雨,可安迷修还是会稍微心疼下的,节约可是骑士的美德。

安迷修偏头,去问时恰好看到雷狮在接檐上流下的雨水。他没意识到对方会有这样的举动,条件反射的想要开口借机嘲笑,结果张嘴却什么也没挤出来。

只有那句问话。

“你很啰嗦。”雷狮点过头后把手抽回来,然后又补了这么一句。安迷修在心里诅咒这个成功人士,那么贵重的东西也就你不会担心了。转念一想安迷修却又想起了什么,记忆中雷狮是对上眼的就需要,对不上眼的话就当不存在,即使是生活必需品也视若无睹,这使得雷狮有一次在餐厅三层楼里上下来回走了四五趟,也没有吃到饭。

当时他怎么就没饿死呢?安迷修嘀咕。

“车来了。”雷狮的声音忽然从耳旁传来,安迷修“啊”了一声,看着公车挪至眼前,从屁股口袋里摸出两枚钢蹦儿上了车,雷狮跟在他身后,见安迷修坐了下去也很自然的坐在他旁边。

安迷修没有对此发表言论。说来也巧,难得参加次同学聚会,就碰上了雷狮,而且是在公交车站。说来也是这厮西装革履,怕不是一件外套就顶他一年工资,怎么会来做一块钱的公车?那时候安迷修正想开口,却被雷斯抢了先打了个招呼,他说嗨,安迷修。好久不见。

标准的老同学见面。

这时安迷修身着白衬衫黑裤子,掂着把伞,一看就是走到车站的准备坐公车上路的普通青年。而雷狮身着好看的黑衣服,西裤只有八分长短,露出点儿脚踝,沾上了雨水。头发也是,一看就是没有做好步行的准备。

安迷修猜这是一个意外。

也的确是一个意外。等车的途中他们寒完了暄,安迷修就礼貌地门你是忘拿伞了么,然后雷狮抛出了他的答案:他开车来的,准备一路飙到聚会地点,没想到半路抛了锚,于是他下车来坐公交。听了之后安迷修想说您的气质实在不符合今交,灵光一闪却是问雷狮车在哪儿。

果不其然,雷狮的回答与安迷修所想的一模一样:“路边儿。”

“打电话叫人来修吧。”安迷修诚恳地建议道。

“算了吧。”首先迎来的是拒绝,安迷修据理力争之后雷狮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摆弄了一会儿又塞了回去,张口是俩字儿:“没电。”

然后安迷修就问了之前那句话,拿着自己的手机。结果得来的还是拒绝,甚至是“你很啰嗦”。好吧,我不啰嗦,安迷修心想,我管你破事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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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迷修坐的是靠窗的位置。公交车运行发出躁音,天边渗出昏黄。一时间场景像旧照片。他这时正在长个子,乖巧地坐在位置上刚好能看到窗外的东西,或是物体,或者人。但那些风景都好似在倒带,迅速地向后撤去,迅速地侵染着安迷修的胸膛。

奇怪。

把视线转回怀里的书包,安迷修因窗外景物而产生的隐约心情不见了。他费力地去想却思考不透,较真间有手掌抚在他头发上,很温柔。安迷修知道是师傅,一瞬间充斥的温暖挤掉了困惑,他转而去掏小书包里的折纸作品,那是一匹马。他兴奋地将它举到一旁坐着的师傅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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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安迷修,”一睁眼就是这道声音贯穿脑海,安迷修挣扎着拔开脸上的手,接着听见雷狮说:“下车了睡美人,没想到你还是这毛病。”

这毛病。安迷修下车的时候拿思想去度量这个词,这毛病,什么毛病?一上车就睡?恨本就不是,之前多少次了他从未这样过,若是次次如此他恐怕是早就因频繁迟到而丢了饭碗喝西北风了,指不定在哪漂泊呢,哪还会有今天这么一躺。

今天只是个意外罢了。

安迷修却没将这些反驳说出来。他跟在雷狮身后下了车,很快两人走到了平行的位置,虽然安迷修完全没觉得自己加快了步伐。晚饭时间的聚会时间正好,黄昏在天边勾勒出艳丽的色彩,洒在皮肤上是好看的颜色,有种此去已久的艺术感。

“别说的好像我们老了一样,”雷狮在被分享这一交流后这么做出了评价,“你还年轻,我也年轻,哪什么‘此去已久’?”

“也是。”讪讪地收回话头附合雷狮,安迷修跟着打开餐厅玻璃门的雷狮往里走,看着黄昏的远去。

包间打开进门的时候,老同学间掀起了一场波动。安迷修这时才想起他做了什么:和雷狮一起来!之前的一路好像太过平淡,毫无亮点又不甚枯燥的时间流动中什么也没句起安迷修的记忆,至于雷狮——看在他能心平气和地同自己交谈、并排行走,大概也是什么都没被唤起。

“怎么——你们复合了?一起来参加同学聚会,很甜蜜嘛。”

这问题炸在安迷修的耳畔。语气很熟悉,内容更熟悉。一下子感性好像潮般上涌,快要喘不过气。安迷修??着摇了摇头,以严肃的口吻否定后就行去找个座位坐下喝点什么,却被雷狮的一句话打断了前进的路。

当然不是什么“我们复合了”这样的答案。没谁会相信雷狮会这么说。

他只是缓慢而清晰地念道:“你耳朵红了,安迷修。”

“没有。”安迷修顿了数秒后这么说,随便找了个座位坐下。他透过玻璃看向自己的耳朵,没有红,雷狮根本就是在说慌。拿他好玩吗?

起哄的人也就散了。至少还没人敢单独调侃雷狮。安迷修正倒饮料时身边一阵热风穿过,是雷狮坐在了一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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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时候也是如此。在校园里走路时经常有好八卦的同学逮着安迷修问:“你们分手了?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安迷修给了肯定的答案,之后想借口有课逃离现场,却被另一个问题抢了先:“为什么?发生了什么吗?”

为什么?

常人间的分手大抵是吵架吧?大抵是可以推翻的气话吧?前来询问的同学好像是抱着这种心态,恍惚间安迷修觉得自己确实能回去。……重新和雷狮在一起。

要说为什么的话。

“我也不知道诶……”安迷修说,“连是谁先提的分手,”

都好像快要忘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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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定时安迷修随手拿了些桌上的东西吃。之后他想到雷狮就坐在一旁,而且以这聚会卡的时间来看,谁要是吃了饭才叫离奇,便顺口问道:“吃吗?”

“不吃。”雷狮的回答来得迅速。这使安迷修又想起了那个准则,忍不住又腹诽这家伙怎么还没饿死。以前是家仆,现在想必是卡米尔在照顾他,不然以雷狮那挑剔,——或者说是极端自私到变质的眼光来讲,他怎么着都不会活得畅快。

正思索时雷狮开了口:“除非你喂我。”

“想吧。”安迷修说着转去喝自己的饮料,却被雷狮拿着杯啤酒搔扰了。雷狮倒了满满两杯,其中一杯被举到安迷修面前,他随之说了两个字儿:“敬你一杯。”

“这可不是你的风格,”安迷修没去接,反而望了雷狮一眼。雷狮对他一笑,惹得安迷修皱起了眉,“你什么时候这么有礼貌了。”

“是我的风格。”雷狮否定了安迷修的话,然后两只胳膊交叉做出了一个姿势,“交杯酒如何?”

皱着眉拍掉雷狮摆出姿势的胳膊,安迷修说:“有的是人比我乐意。”

听了这话雷狮把酒杯放回桌面上。两杯酒挨到一块儿,雷狮很快又有了新的话头,扯着安迷修出了他人的查户口聊天局,两人一时间平静地坐在那儿,好像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曾发生。

安迷修没问雷狮。他没想打破这份寂静。

“你觉得他们是什么关系?”

顺着雷狮的目光去看,安迷修看到了几对儿男女,一看就是暴发户加势利女人的组合,大概是他们突然变有钱的男同学携女友来嘲笑单身狗了。安迷修受不了这个,这点倒是和雷狮如出一辙。他想了想,回道:“各取所需。”
雷狮“哦”了一声作为对回答的评分,他又转了目光,又换了问题,这次针对的是老同学里的情侣们:“他们会一直在一起么?”

“会吧?”

回想一下,那些情侣中的往事不少,譬如这个为了那个和家里闹翻,那个又为了这个拼命学习。

没有理会安迷修的反问,雷狮接着说:“他们通过努力去获取甚至赢得对方的爱。

“所以呢?”安迷修说,“你想表达什么?”他边说边看向了那杯酒,酒在灯光下透出霓虹似的怎彩。鬼使神差的,安迷修去拿那杯酒。

“我也……”注意到安迷修的动作,雷狮艰涩地咬牙根,也拿起另一杯酒,在安迷修快要凑到唇边时手臂快速穿过对方的肘弯,一仰头酒液尽数灌进了喉咙,淌进胃袋。还保持着那个姿势,雷狮去看安迷修,“我也要……”

安迷修却撤回了手,酒刚沾到嘴唇便远离了手掌和脸颊。玻璃杯摔落在了地板上,成了碎片,泛出一大滩水光。他不是故意的。雷狮却好像被安迷修惹恼了,虽然没人从他眼中看出怒意——有一如平常的戏谑和玩味,但雷狮挪动手指,把杯子撂在了地上。那只玻璃杯就也碎成了一堆残骸。他们脚下满是液体和碎片,仿佛荆棘之地。

匆匆灌入的酒液在胃里翻腾。与之相比,安迷修觉得嘴唇与喉咙都相当干燥,像有火灼烧,方才那蜻蜓点水般的一下反而使自己更渴。

没人说话。

是一片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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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大概是他们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吵的如此历害。这大概也是安迷修自迈入学校以来第一次落了泪。他们争吵,起因是何已纠缠不清,争吵过度甚至演变做肢体冲突。换作平日的玩闹他们会打着打着做起爱,以互相亲吻为始也为终,可这次他们激烈地仿佛真的想要了对方的命。

是同学们好不容易才将两个拉开的。隔的大老远坐着时,安迷修看不见雷狮隐晦不明的表情,却是兀自地流下几点泪珠,谈不上是难过还是痛苦,安迷修朝雷狮大喊:“我是你的麻烦吗?”

被扯开后雷狮沉默着。这时安迷修的话让他陡然清醒,他扭头去看,看见了安迷修。

他站起来,先是走后是跑,最终狠狠地把安迷修拥入怀里。安迷修也回抱住雷狮,热热的气息刮过脸颊,谁都能叫见雷狮略微颤抖的声线:“我需要你。”

略微颤抖,但是无比肯定。

“我也需要你。”这是彼时安迷修的应答,在面对所谓雷狮的“需要”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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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先起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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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干什么?”安迷修听见雷狮在离他很近的地方这么说。如果仅仅是听到这声音而不去看雷狮的表情,眼里的深意,大概会认为男人是在发火;可并不是。

但是安迷修没有抬头,他看着那堆碎片说:“抱歉。”

“故意的?”

“不小心。”

安迷修随即听见两声浅笑。他疑惑地抬头时雷狮正在笑,张嘴好像又要说什么,却被打断了。是同学叫他们玩游戏,似乎是聚会必备的真心话大冒险。

没有犹豫地,安迷修站起来走了过去,雷狮就跟在他身后走过去,耸着肩挑了个和安迷修临座的位置。桌子上搁着个空的啤酒瓶,组织者简单地说了规则便开始转动酒瓶。瓶口指向了一个女生,一群人便起哄向她问问题。

然而这一切都不在雷狮的视线范围内。他将胳膊搭在安迷修的椅背上,装模作样地看着那个女生实际上什么也没注意到。这时他转过脸来,凑近安迷修,呼出一大篷酒气。

“干什么?”安迷修没有动,只是转动眼珠看向雷狮。

你的爱是一种消极的体验。”雷狮说,他看着安迷修的眼睛道:“你……”

他却没来得及把话说完。这短暂的一会儿啤酒瓶朝向了安迷修,如既往的起哄的时候:雷狮就着那个姿势,好整以暇地看着同学们七嘴八舌,最终推出了一位代表。

安迷修相信自己是知道他们问什么的,相信雷狮也同样清楚。这是场游戏,似乎在人多的时候,在安迷修面前,一群人有了闸口倾泄洪水。

“你还爱雷狮吗?”

即使是早就料到,安迷修也忍不住的一愣。爱。“爱”这个字眼在他生命里已消失多年,如今再次提及伴随的是往事记忆的复苏。安迷修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大家几乎就要以为他会做出否定的回答了,可他用平淡的语调扔出出一个炸弹来,他说“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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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极的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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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似乎是盛夏。温度一点点攀升,学生之间的情绪也燥动不安。与之相比,与众多不安于现状的人相比,安迷修一时的勇气来源自突发情况。很久以后他时常想,如果那一天雷狮没有恰好在树上睡觉,是不是一切就会不同呢?
一定会不同的吧。

彼时安迷修有记日记的习惯。他像往常的每一天一样到学校的角落里写日记,背靠有着浓荫的大树,听见依稀的蝉鸣从远方传来,拇指沾上了点点蓝色钢笔水。

也不能说之前就没有勇气去吐露新意;只是由衷地觉得不需要。那之后的短暂时间里,安迷修会颇为感慨,说不清是感谢还是懊悔。大概是感谢多一点儿吧。

雷狮是在安迷修合上日记随口说出什么话的时候出现在他面前的;而他在有人坐到树下时就醒了过来,仿佛命中注定。雷狮在树上听到往日的对头安迷修的自言自语,先是“雷狮”——自己的名字,声音畅快平和,七分平静三分欢欣,穿梭在夏日高达三十七八度的空气里像道泉水,叮咚砸在雷狮的胸膛上。

他听见的是,“雷狮,我怎么就会喜欢上你这恶党。”

而面对安迷修谔然的脸,雷狮勾着嘴角说出的话像三伏天里最酷热的那束阳光。他说,“那就得问你自己咯,安迷修。”

顺理成章的——?命中注定的——?又或者是激情难抑、或者是精心谋画?无论起因是何,安迷修终于是笑着道出了他的心意,不知从什么时候突生却真挚的心意:“我喜欢你。”

对;是这么一句“我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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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世界可真奇妙,对吧?

开始于机缘巧合之中;开始于无法掌控的感情之中。就连那之后的事情,现在回想,竟也像漫天大雪压过的脚印,模糊不清、又难以辨认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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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安迷修吐出那个字之后,同学们窃窃私语起来。连帕洛斯也附到雷狮耳旁说了什么,惹得雷狮嘴里滚出一串肆狂的轻笑。然而他什么都没说。安迷修什么讯息都无法得知,最终他还是维持着那副表情和姿态,以话语提醒似乎有着第二个问题的同学们。

他主动地开口让同学问的交流戛然而止。有人看看安迷修再看看雷狮,更多的人则是将目光投向了空气。他们的代表问道:“如果雷狮想和你复合,你会答应么?”

这简直像一场闹剧。如果安迷修不是对那个「事实」十分清楚,恐怕他就要以为这是往日恋人在重新追他了。一旁的雷狮不为所动,没有任何表示,安迷修也懒得去看他现在到底是拿何种表情和眼神看己。

看起来好像酝酿了一番,实际上安迷修的答案早就扎根在他心底。根本就无需思考,每当面临“爱”,面临“雷狮”,他的顽固的思考就会像藤蔓一般向上挚爬扼住他的咽喉;那是他的正确答案,他快要抑止不住真理的生长。

他说,“不会有这种情况的,毕竟我知道,”

“他不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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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

下了雨的闷热的夜晚。

那是学生们还在上晚自习。因为天气闷热而打开窗户,气味与其他东西一起涌进这间狭窄的教宝。包括飞虫。

或许是为了躲雨,或许是为了光和热,它们飞快窜过窗帘开合的缝隙向内拥挤,环绕在灯管旁上下飞舞。它们有较大的翅膀,安迷修一时间没能辨认出来它们究竟是什么。可看着他们环说在稍远的白炽灯管管,他没有觉得厌恶,反而觉得有什么撞破了胸腔。

不是挺漂亮的么。

但是班里的女孩子可就没那么好心情了。托此安迷修打算去帮助她们,贯彻自己的骑士道,或许还可以顺便收获小姐姐的芳心。就在他这么想着并站起身打算付诸实践的时候,就在飞虫环绕的灯管下,女孩子的惊叫声中、闷热的、潮湿的空气里,雷狮拽住他的手。

“你发什么疯?”

拽的很紧;经年混迹于争斗的手指带着丝炙热按压、纠缠在安迷修的手指间,那一刻他又感觉有什么冲破了胸膛,什么都阻挡不住的尖嚎窜出,像场风暴。

席卷而来。

“我爱你,安迷修。”雷狮张嘴说着,同时将安迷修拉近了些。他同样也站起向前走,本就不长的间隔被完全挤掉。或许他们之间这时仅隔有一张纸的距离,或许连那张纸也不存在,安迷修只觉得自己的血液都倒流,在夏日的空气中仍然鼓胀并发热。

白炽灯管的光因飞虫来回飞动而忽明忽暗,安迷修看见无数飞虫自雷狮背后飞过,仿佛幻觉一般,雷狮好像是最蛊惑人心的魔王,而他深陷其中。眼角一时酸涩,安迷修听见雷师吻他脖颈时啜动的声音,伴着一句话:“就像那些东西扑向灯管。”

这是安迷修十几年的光阴里最难忘的一句话,也是独一无二的话,意料之中意料之外的的话,蜷缩在城中城的、对“爱”这个字眼的诠释。

会应验的吧,会应验直到这一生到了头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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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虫为什么会扑向灯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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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回答比其他答案更像一枚炸弹,因为这话从安迷修口中说出,并不算是旧日恋人因不满而生的抱怨,更不像是心灰意冷。很难拿什么去估计这句话、这个人此时所呈现的东西,但雷狮感觉到了。又或者说是知道,因为过去时光中缠绕在身旁的那种知觉,沉入深海般的间歇窒息。——他想他知道安迷修最浅层的所思所想,那些最绕口最苍白无力的哲学。

一直以来都。

雷狮正想说些什么,切被安迷修的举动噎住了口舌,话语转化成了一抹张扬的笑容。
“你想问我什么,安迷修?”

这时安迷修矮身收回手。他在自己的问题结束以后就转动啤酒瓶,说是转动也不恰当,他只是拿手指捏住瓶身,将他强硬的转了个弧度,是个小小的角度,稍微一动就偏向安迷修的一侧 并没有人阻拦,甚至在雷狮开口之前,四周鸦雀无声。

现在也是,仿佛人群、灯光、吃的喝的都成了幕景,在两人眼里化为无物,一片静寂中,绿色的酒瓶口,沉默的指向雷狮,像张大嘴吞吐着控诉恶人的言语,又好像天使的小号角倾倒乐音。

绝不是恰当的比喻。
安迷修没有坐下。他站在那俯视雷狮,目光很平静。雷狮听见他嘴里滑出的问句,不是诘问,不是责难,他只是说:“‘需要’和‘爱’哪个是因哪个是果?

这是被撕破的空气,雷狮长久以来察觉到的异样汇聚在这十二个字中。他没想错,一直以来他都不曾质疑过安迷修,更不曾质疑过自己,但是现在,真相被剥下,一切伪装都躁动着,在空气中四散,等一个“因果”。

雷狮也站了起来,他的笑意也是一如既往的狠厉猖獗。安迷修因为矮他九公分而被迫抬起头,看到的是雷狮被灯光浸染的深刻的五官。睫毛;眼睛;鼻梁;嘴唇;还有下巴;安迷修想象那些黑发在风中起舞,他曾摆弄过它们,里。还有每一处每一处。即使是从开始到现在,不曾流露出一点可谓真实的希冀——除了那个“爱”——仍然地,他仍然不能否认自己胸腔中晦涩灼烧的真实所想。

他想亲吻。

他想被雷狮亲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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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

似乎也是夏天。

第一次看见对方就油然而生的厌恶感,仿佛宿世的死敌,逐渐的深入中了解对方,厌恶只增不减。也许那时候的安迷修,打死都不会想到,自己会喜欢上这个恶党——雷狮。

雷狮和他的小团体入学时,无论是在校园中还是到班级里,都十分惹眼,安迷修作为老师指定的班长处理事情,看到雷狮,还以为是哪个富家子弟带着仆人来上学。虽然日后也证实了无论是“富家子弟”还是“仆人”,都不曾偏差太多,但说到底,安迷修当时的观察还是很仔细的,他看见了雷狮身上的跋扈和狠戾。就好像他从雷师身边经过时,对方抬起头,看自己时的目光和笑容,那笑容让他觉得自己命不久矣。

大概这目光和笑容,不知什么时候就变了质吧。

但是后来的每一天再回想,再思考,那笑容究竟是冷酷残忍多一点,还是张扬开怀多一点?

“是渴望多一点儿。”这是那时候的、雷狮的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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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早就给出了答案吗。

不过是短暂的四目交接。雷狮的声音随之在耳畔响起:

你的爱是消极的体验。

“又来?那还真是多谢批评指正了。”

“安迷修。”雷狮不理会对方的讽刺接着说,“看着我的眼睛。”

安迷修闻言抬头去看,那双槐色的眼睛里映出了浅浅的剪影,好像古老胶卷上的人像痕迹。只这么一秒,他缩回视线。坐在这儿的每一个人他都愿意,也可以盯着,除了面前的雷狮。

“你为什么爱我?”雷师也不计较,转而抛出了另一个问题,这时的同学聚会仿佛成了二人的擂台。“因为我有被爱的资本?

安迷修没有回答,雷狮咄咄逼人一般地又说:“这张脸皮、这副身家、还是什么?”

“闭嘴,雷狮!”出人意料地,安迷修吼了出来。随即他又换了低低的声音,但谁都听得清:“因为你是你。

“这算什么?”听了安迷修的低语,雷狮嗤笑出来,“你问我,是因为你心中有疑惑,可你不想想你是否在疑惑之中。因果我从不介意回答你,而且答案从来都只有一个。只是安迷修。”

他的语气那么激烈,又饱含深情,像是要和对方吵起来般伸出獠牙:

“你干嘛不问问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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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

是夏日吧。

可回想起来,明明该是沾上指尖的酷热,却成了漫天的大雪。是冬天吗。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安迷修想,那些往日的记忆搅在一起乱成一团,从头看起就要细细梳理,不经意间反而勾起来。像是马克杯,喝水时在厨房里看到两只大号马克杯,记忆就纷至沓来;又像是火红的枫叶,明明毫无关联却硬让他想起从前的玫瑰。

如果记忆有生命的话,那么他一定不会死去,并因每一个人而欣慰。

记忆中他是怎么说的呢?……是拿什么搪塞对方的呢?是怎样吵起来又回归平静了呢?是他先提的分手吗?是自己拨开混沌看清始由,决定结束这一混乱住事的吗?

风花雪月,一轮四季,转过去的时候幡然醒悟,安迷修回想起来的是「爱」和「需要」这两个东西。

那时对方又是怎么回答的呢?是否与后来又所不同?安迷修努力的去想,那串因果,在他眼前明如白昼,让他徙步于厚厚雪层中如同漫步云端。

“你干嘛把它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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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他们分开!”卡米尔叫出了声,随即有人上前试图阻拦纠缠中的两个人。但令人没想到的是,看起来打的万分激烈的两人转瞬间又分开,面对着站立,表情平静,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但那空气中的剑拔弓张,着实擦出了火星。

安迷修在雷狮的咄咄逼人下没有开口,反而一拳砸在了对方脸上。那一拳像是打开了开关,雷狮站稳身体以后也是一拳,意外之中的,安迷修一愣,恍惚中有人影攒动。几番纠缠下,安迷修的嘴角渗出鲜血,他们之间的打斗没有一板一眼的正经过招,也并非混混斗殴间的随意鲁莽。卡米尔看出两人间的空气因何躁动,理智俱在,被点燃的是情感。也许他们想要杀死对方,但那也同样是绝对不可能出现的情况。

在众人的帮忙未果中雷狮再度靠近安迷修,安迷修盯住他,拿眼神表达疑惑,雷狮笑着俯下身子,撑起了对方的下腭:“怎么,没什么想说的?”

安迷修皱着眉头,最终还是说道:“你怎么硬了?”

“喔。”雷狮将脸凑近了点儿,伸出舌头舔舐安迷修嘴角的鲜血,“因为我渴望这个,因为我想要你。”

的确不会有第二个答案。安迷修感受着面前人皮肤上散发出的炽热气息,在涣散中听见耳侧传来这么一句话:“你爱我是因为你孤独。

一时间安迷修的眼前世界好似老旧照片。那些触感兀自的熟悉,他想起他小时候被人爱,也这么想过自己为什么被人爱;随即也想起自己,在长大之后为何选择去爱人,选择去爱雷狮。那是什么样的自己?小时候的自己?曾经被人爱的缘由,现在爱人的缘由。

时间好像无比漫长,安迷修转动大脑思考,感受着雷狮在他脖颈上啃噬亲吻的轻啧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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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挣扎在光阴里留下起伏的痕迹 至今仍难以回想起来的,似乎搁置在当年的那个缘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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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爱不仅不需要努力去换取,而且也根本无法赢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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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呢。

因为孤立无援

因为想要摆脱那种境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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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独的藩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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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不清是因为被否认而恼怒还是因为被揭露而溃败。安迷修时间觉得城堡忽地崩塌了,像是有普罗米修斯的圣火,烧灼巨人的残骸,极尽之后仅余骨架,荒凉的一片是旷野,偶有风吹拂过,光秃秃的没有草时的地皮,一时看来竟毫无生机。

可那是春风吧,是有什么在表皮底下兴奋着的吧。

安迷修推开了雷狮。错谔之间雷狮扶着沙发站定,安迷修则向外走去。他背对着雷狮,只有女生小声关心他的时候才偏转过头去,那时雷狮看到的是他以为绝不会在对方脸上看到的表情,皮笑肉不笑的。

强撑着的,逼迫自己露出的笑容。

雷狮眼睁睁地看着安迷修推开门消失在门侧。玻璃门来回忽扇几次也停止了惯性摆动,安静的好似从不曾打开过。雷狮“砰”地坐在了沙发上,翘起了两条修长的腿,帕洛斯适时地递过一杯罐冰啤酒,雷狮接过后揉了下在旁侧坐定的卡米尔的脑袋示意他没事。

咕咚咕咚地液体穿过喉管进入胃袋。没什么亮点可觅的动作,在感知里时间却仿佛被拉长了几倍。冰凉的啤酒,与胃壁碰撞消解出氤氲的气体,遵循密度规律向上飘。雷狮觉得浑身都不舒畅,好像数年来亲密的好伙伴背叛了自己,与胃液,与血液,与每一寸肌肤发生了化学反应,折磨着他的心脏。

冰的。雷狮手指在酒罐上摩擦,因低温而微微做僵硬。冷的。

终于,他将啤酒罐重重地放在桌子上,顺带的还有站起身来。卡米尔没有动,人群自动随着他的前进分开来。雷狮起初是迈着两条腿走的,渐渐快了起来,开门的那一刻换成了跑,远远的在走廊里,撩起皮鞋跟叩击走廊地板的声音。留在原地的老同学们,我不是来参加同学聚会的,那是看一部爱恨情仇的小电影。

雷狮跑出去的时候,才发觉天色黑透,看着手表已经不早了。路灯勉强照亮接巷,雷狮走动起来,开始在角落里寻找 按理说指不定安迷修早就坐车回家去了,可雷狮偏不信这个邪,种种情绪和第六感一齐累压他的大脑里,告诉他爱你就一定就在附近的讯息。

一定。

转头间雷狮忽然看见一道巷子里印下一个人影,细看墙侧还有头发露出来 ,是棕色的。尽管没有实锤,可雷狮知道,那就是:是安迷修。边朝小巷走去边出了声,雷狮毫不遮掩堂而皇之,他说:“安迷修,无论你在哪,我都会找到你。”

黑色的影子晃了晃,雷狮忽的意识到了什么,迈起步子跑了起来,却只捕捉到了空空的小巷子,这是个短短的与两头接到相同的小巷,有路灯的光隐隐从那头传来,雷师站在苍前,觉得那头仿佛深渊尽头的天堂。

“安迷修。”雷狮双手插兜,对着无人的空巷也饱含语气。这么一句话从他口中滚动而出,掷在地上很是搅乱了黑暗与光亮,“你别想逃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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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

我爱你。

从一开始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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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外的是,厨房里有两杯水,本来安迷修摇着空空的茶壶就要去接水,却忽然意识到了那两个杯子。当然是什么时候倒上的还没喝,安迷修揉着脑袋,端走了一杯。马克杯又厚又重,安迷修走动时仰头喝了一口,猝不及防的被呛了一下。

“怎么是冰水!”哀嚎出声,安迷修认真的往书房拐,冰水就冰水吧,比起这个,他还担心是不是哪个熊孩子——比如埃北或者艾米——放在那儿的看他喝了还要抱怨呢。

到书房的时候,忽然有风刮过,客厅里白色的窗帘打大肆舞动好像舞会上的裙摆,安迷修看了一眼便又扭过头来,走到书桌前坐下。他偏过身体去拿东西时,又感觉一阵热风穿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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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爱是消极的体验。

——“我需要你,因为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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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因脱不开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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粗体均化用自弗罗姆《爱的艺术》。可以说取材于这本著作。
*直摘自毛姆《月亮与六便士》。

唠唠叨叨。想搞bgm但是深夜码字完全不敢怕被逮(?)……♪并不想用字符隔行,可我到底空!不!了!行!。救命。爆困,没有细看捉虫什么的,排版,不存在的。睡觉啊。虽然写的不好但是想要评论噫呜。……虽然跟生日没什么关系吧但是。
安迷修生日快乐!母亲节快乐!我的总裁生日快乐!
快乐!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