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撰。

再不写东西是傻逼。
实力不济,一点都不佛。活的予盾。
写片段,左雷在线,其他随机。
不会说话,不想思考。
本位是普英。
永远都对右雷五雷轰顶谢谢。

【太敦无差】山月记

“我们逃走吧。”
时常有这样的念头。
逃到哪儿?
一直逃 ,一直逃,直到死亡的尽头。


BGM:僕が死のうと思ったのは / 太陽と向日葵 / 劣等生シンドローム
*咸鱼写不动了,先咕,算是 上 吧。别问我bgm为什么这么多。被lof逼疯格式。


那是太宰治第一次觉得自己可以拯救谁。

“这是本好书。它的内容我已经全部记下了。”

少年只是不解地应着,也许内心在吐槽眼前这个奇怪的男人。太宰治合上书后,看见硕大的圆月自面前投射下大片银色,把中岛的白发与皮肤都毫不违和的包含起来。又像四五点、午时风一样带来精神上的寒意。中岛的瞳孔紧缩,有什么恐慌漫延在他心头。这一画面像极了电影中的经典镜头,却是早已预料到的未来事件。太宰治在很久之后发觉这一幕、这一晚于脆弱的不行的灵魂中居然已经变得不可磨灭。

追求死亡不是一朝一夕之事,在罅隙间也早已尝试过无数次。至今仍未成功,拿出来不过是死法的不尽人意。曝尸荒野,不行;干脆被吃掉,否定。也许被野兽吃掉是个不错的死法,太宰治霎然间冒出一这么个念头,在躲避老虎攻击跳到墙边时。但是已经否定过了,没有可退之处,就只有向前。

——凭你还杀不掉我。
——至少现在。
灾兽。

姑且不论他在黑手党中所做是否就全是加害之事,可他来到侦探社已经有些年头了。虽然整日倦怠,时常翘班,在自杀之路上一去不复返——可他到底是个客观上的好人,这股热流在太宰治高声叫出中岛的名字时从心脏处迸发,甚至化作不可见的气体,上升至视线之外的远空。

“中岛敦!”

中岛敦。那个少年叫这个名字,是之前查到的呢还是刚刚问到的啊,是怎样张口的呢?是怎样相遇,不,怎样被救起的呢,果然试了之后就发觉入水时、液体倒灌在四肢百骸的痛苦。为什么恰好是那条河?黄昏真不是个好时候,令人厌烦。河又叫什么名字来着?不知道。不知道。无法得知。

——啊啊,是我的名字。太宰,太宰治。

这似乎不是个介绍自己的好时候。国木田在河对岸喊他的名字,中岛敦发出疑问的声音,忽然之间简单的三个字也重要起来,在齿间黏连,被舌尖舔弄。仅仅是名字而已。也只是这么说出来。

“我可以救他。”

两年来也接到了数不清的委托,也解救了形形色色的被害人,其中不乏具有比中岛敦更凄惨过去的人存在,可是太宰治偏偏只觉得这家伙他能拯救。拯救,不只是让对方勉勉强强在所谓正途上能找到口饭吃,不至因生活而死亡或者走上违法犯罪的道路,而是拽他脱离整个黑色漩涡。

如果只是这个的话——因为对方在过往日子的囹圄中原地打转,逃不开经年的枷锁,如果只是这个的话。

既然如此。太宰治想,这时飘出来的这个想法,也不算是突然吧。不久之前伸出的手,触碰到的是木制桌面的粗糙纹路也好;是红色书皮的完全手册也好;是中岛敦虎化后毛茸茸的额头也好;是那之后的什么也好,种子恐怕早已种下,预谋之后,理所当然地,只待生根发芽,继而枝繁叶茂。

这驱使太宰治打了电话给中岛敦,在次日早晨。痛苦啊,国木田纵然会啰嗦一番无用功可也是会把身陷错误自杀中的家伙完好救出,谷崎或者贤治会更利落,哪怕是与谢野。就算掷出的不过是你终于如愿以偿快去死吧——就算今天恰好是计划好的一连串,不知究竟是无人可求救,还是刚好想到了他。

是啊,他们之间相隔不过几米,只需要稍转角度,听见那人开门的声响;惊呼;不信任;冷漠;或者其它。只需要略微动动嘴巴,只需要将客观剥露展现,只需要继续开怀、无畏地勾起嘴角笑。

该说谢谢你吗。谢谢你的谢谢。

并排坐着的时候,太宰治看见中岛敦转过来的脸。有一米吗?不到两米吧。对方微蹙的眉毛舒展开来,面庞平静,紫金色的眼睛里有一千颗星星,白色过长的鬓发在另一侧随着动作轻微晃动。也许他早就这么想过了:多么稀有的发色。多么震撼……白的,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又仿佛要与阳光融为一体,好像随时都会消失一样。

那时候,有炸弹在喉头接连爆炸一般。

工作。活路。
和我来吧。你啊,一定得来。

微笑说出的话语。面对伪装成恐怖分子的谷崎,中岛敦做为非武侦成员被推上台。除了他谁都不曾担心屋子真的会飞掉,也许一开始连他也不曾担心过,这毕竟与他无关。但是那之后中岛敦嘴里接连吐露的那些事情,音色圆润紧窒、时而停滞的话语所描述的事情,效果却足可以做成搞笑番的过往和进行时:去单看字句的话,却遍布凉雾,好像清晨的松树林。

也许习惯了,就可以毫不犹豫地、假装地、拿出来,成为笑柄,成为看似坚硬的盾。不是谁的错。

敦君。

谷崎被制服,意外却发生了。这时中岛敦做出的动作让太宰治一瞬间睁大了眼。固然如此,炸弹只是个摆设,固然如此。可是,正常人在这种情况会怎么做?面对一枚将要爆炸的炸弹?跑也好不敢动也好,甚至吓尿裤子——或者别的什么更聪明的解决的方法,太宰的话一定是最后者。中岛却完全相反。

完全不与谁雷同。白发的少年抱住了炸弹,没有眼泪,没有勇敢,那绝不是视死如归什么的,拯救了这几个对其另有所谋的人当个一次性的英雄也不可能是本意。有的只是茫然和选择,那是解脱吗?那是目的地吗?

如果太宰治能够获知不久后中岛敦在电车上因何与夜叉白雪战斗,那么这时候也就多少能理解了。以后还长,兴许这时也都已经理解了,毕竟从一开始做出判断、认定中岛敦有所背负的正是他。结果喊着“笨蛋”忽地哑了嗓子使单词断裂的是谁啊,冲出去的又是谁啊,影子也模糊成了一片辨识不清的光影色彩。

“很有自杀爱好者的才能啊。”危机消失不见,四周寂静无声,氛围甚至有些尴尬的时候,太宰治这么说时,正和国木田低头看着露出错谔表情的中岛敦,打下一大片阴影。

欢迎加入「武装侦探社」。

如果不是一脉相承的话。

中岛敦笑起来,星星就闪烁。直至白鲸坠落,一直以来为殉情而追求过的姑娘笑起来也未曾如此,太宰治话在嘴里不过肆意滚动几遍。可是星星,一千颗星星,黄昏下少年的轮廓被暖色包围甚至晕染,横滨码头的凉爽海风吹起头发。太宰治听见轻微的声音,是中岛敦笑了,于是也转过头笑了起来。这次一定是,发自内心的吧。曾经那么想过的话。

是山?
是海。

*

“我说啊,敦。”一日的下午,太宰治从睡梦中悠悠转醒,凑近中岛敦,语气与以往每一次开口并无不同。中岛敦叫了口太宰先生,想他大概是又想吃楼下的寿司了,不去买会被软磨硬泡到自己肯去,所以不如现在就去。啊,被纠缠上也不过是命中注定吧命中注定,太宰先生就是我命中的劫。思考过后他欲站起身,却被旁边传来的话打断了一切行动和思考。

棕色风衣缠着绷带的男人说,太宰治说:

“我们逃走吧。”


码头的海风一如既往,在过去横滨遭遇危机时不曾改变,而今天这不过是个小小的变数,只不过是两个被武侦通辑的人在码头的成片集装箱间隙中做着离开横滨甚至日本的打算。是混在人潮中乘客轮,还是躲过船员藏在货仓?无论如何,哪怕是跳进东京湾游进太平洋,用手与美洲大陆的绵长海岸线做亲密接触也不能去买船票。那样一定会留下记录,与警视厅关系非常的侦探社恐怕早已做了准备,打通了关系。这也是太宰治与中岛敦选择挤在无名小旅馆里的原因。这里不需要登记。

旅馆的床铺还算干净;中岛敦不管太宰治一如既往随性的话开了普通双人间,晚餐则在街对面的拉面屋解决——虽然太宰治严辞抗议过该去吃茶泡饭。可能是对于西横滨的街道感到好奇,或者直白说了根本就是被对面桌的黑发美女所吸引,太宰治不经意间往自己拉面碗里倒了至少半瓶醋。只庆幸前辈没有直接去搭讪而是平淡地吃被醋加深了颜色的拉面,中岛敦抱着好奇的心态尝了口太宰治的拉面……然后毫不犹豫地吐了出来,面色不好地去找自动售货机买水。

唯一无法确定的因素是江户川。一直以来名侦探都洞悉了一切,那么这次呢?太宰治心想,随意咀嚼着面条,甚至连我们自己都不知道目的地在哪,乱步先生,难道你又能知道了吗,靠着并非异能的超凡推理能力,知道我们选择了海,包括那之后的未来?

中岛敦拿着两瓶果汁回来的时候,太宰治就倚在门边低头翻书。心灵感应一般地,在中岛敦距他短于五米时,太宰治合上书抬起头来,正好撞入虎的眼睛里,清晰的不能再清晰。这之后太宰治接过果汁笑眯眯说了声不愧是敦君,中岛敦只来得及注意到对方塞进口袋里的书。

他固然对那些书本之类的没什么兴趣,引起他注意的是另外一件事。意外地,太宰手里拿着的书,居然是随便哪本畅销小说,而不是「完全自杀手册」。

“敦,你有注意今晚的月亮吗?”走向对面旅馆的同时,太宰治这么问道。中岛敦迟他一步,听了这话下意识地止住脚步抬头去看了眼月亮,手中半满的金属罐叮当作响。

很大,很圆,也很亮。中岛敦打报告一般如实回答,忽然好像想到了什么似的睁大眼:“难道有什么严重事态?!”难道有能借助月亮做什么的异能力吗,难道我们暴露了吗——几乎就要这样问出来。

这时已经到达了位于二楼楼梯口的房间门口。太宰治一只手拧开了房门没有进去,却是转过头来朝过于紧张的少年说:“太笨了啊,敦。”

小小的无名旅馆意料之外地竖了整扇落地窗。白色的窗帘安静待在两侧,高悬的明月将大片光芒洒下,洒进这个只会有两个人的房间。中岛敦微微仰脸,月光从太宰治背后照过来,将他的脸都刻画地不与往日相像。却同某个夜晚无比相似,只是掉转了当事者们的位置。

“‘今晚月色真美’,我果然不是会说这种话的人。”将整个身体转过来,太宰治接着道,“当然要直接表达呀。”

我是这么想的。
这就是您的想法。

有小小的烟花爆开。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中岛敦脑袋就一团浆糊——或许在太宰治开口之前,只觉得一切都飘起来一样,月光温柔的要将世界都融化。我知道太宰先生接下来要说什么,中岛敦在风暴中试图尽量地找寻一条正确的路。不,不能让他说,不能。我该做些什么、我可能做些什么?

视线里太宰治小幅度地张开了嘴,中岛敦脑中警铃大作:不行。不。

再回过意识时太宰治就近在咫尺。是虎化的自己把对方扑倒在木地板上的。青年柔软的发丝触动了掌心。中岛敦头一次这么清醒又混乱,感受着全身膨胀后的充盈感却什么都做不了——这才想起今晚是离开侦探社的第一个夜晚,人上人不造已经不再起作用,月光普照头一次如此如此庆幸又后悔自己虎化的异能力。庆幸的是能借此遇到他,哪怕从前十几年的岁月因此俱是荒芜;后悔的是会被迫拖累他。果然无论如何,即便活下去的价值不复存在,我都想你能够好好的度过想要的一生,你都是我的劫。

原来我从不曾改变,事到如今也被过去追逐。

牙齿变得锋利,原始的欲望潮水般涌来。尖锐的指甲摁进皮肉流出了艳红的血,虎吻是野兽应有的粗糙模样。仿佛痛觉不曾存在似的,太宰治捧起老虎毛茸茸的头,它的皮毛在月光照耀下熠熠生辉,眼睛里有一千颗星星在闪烁。

“敦,有我在,不要害怕。”

——不是的。

“并不想以被你杀死做为结局啊。”他低声说,“「人间失格」。”声音落地时,独属于异能无效化的惨白光芒扩散开,白虎消失不见,中岛敦的嘴唇下落在太宰治的嘴角上,放在背部的手染上了血液。这次他没有陷入昏睡,疲倦地睁着双眼。

*

“太宰先生。”中岛敦忽然出声。

集装箱的表层呈凹凸不平的形状,靠在上面多少有些不舒服。太宰治略微惊讶地扭过头去看,中岛敦正看着他,见人盯过来反而有些不好意思的眨眨眼。

“怎么了吗?”跟着对方也眨眨眼,太宰治笑着接道:“如果是计划的话已经好啦。放心吧,敦。诶——不会是舍不得小镜花吧?和我待在一起的时候还是想着其他人呢,我好心痛啊敦,快要死了——”

“不是啦不是啦!您说什么呢……!”

当然。
当然不是。

这时是早晨。太阳初升的光芒从城市那一侧照来,恍惚间与什么重叠。中岛敦觉得皮肤被阳光灼烧的发烫,躲过身边人玩味的视线,侧着头还是忍不住扬起了温和的笑脸。也许是莫名其妙的笑,也许不过是因为在某一天的早晨,有某个人就在距自己不到十公分处。视线里,太宰治看见少年的笑容,也如阳光留给皮肤热度一般鲜明地刻在脑海里了,放下了一些记忆。

一时间四周静谧。即使再来一次,太宰治想自己也不会选择留在侦探社,就像当初不会选择留在港口黑手党一样。织田作说,如果都无所谓的话,还是在好人一方会比较轻松。的确如此,可是前提也不容置疑的摆在那。有所谓啊,之前听你的话不过是有所谓被伪装了、有所谓变成了无所谓而已……现在是有所谓。

那样的话,究竟哪个更重要一点?反正现在问也得不到回答了,能够回答的人不存在于世。只有自己来判断现实情况,靠着什么证据来做出也许正确的决定。说起来,一定一早就下过决心了。什么都不会比「你」更重要的吧。

中岛敦终究还是开了口:“太宰先生 。”他说,“啊,我想问的是。你为什么想要逃走?”

你不是一直都在追求死亡吗——

静谧。远处好像有海浪声;计划里要偷偷混上的货轮还有三分之一刻钟起航。风在集装箱群里乱了方向和大小,只带来了独属于蔚蓝宝石的咸湿。嗅觉、味觉和触觉。

“这问题让您困扰了吗……抱歉。”没有收到答语,甚至一丝声音都没有。托此中岛敦没敢转头去看,遵循本能地匆忙道歉。似乎这不是个抛出问题的好时机,毕竟他们马上就要开始真正的逃亡了,离开横滨是序幕,接下来的行动是否会成功将决定二人究竟是否能够真正离开侦探社。

曲印象。
“昨夜又见当年弃我不归郎。”

雷安 写给2035。

#对我盲狙的一卷,真的没毛病。
#原来想写至少上万的短篇,也能把故事讲的更清楚,但我……懒。(以后可能会写吧。
#所以成了安视角的书信体。体裁和能力双重压迫下,它不仅短,而且暧昧不清。总的就是。事儿没讲清楚。而且……一个皮雷的写的好安嘛?!


ok?——


Dear Ray :

展信悦。

冬天早已是过去了,春天也拖走了它的尾巴,如今是夏天。现在很热,打开窗子的时候穿阳光会蜂拥而来,我想是时候写封信给你了,邮递员会帮我把它从绿邮筒里拿出来,送到你的面前。

你看到这些字的时候,时间——今年,是2035年。虽然我啊,过去有幸参加过你的成人礼,但这又有一个轮回过去,没想到我与你居然已经隔了那么远了。许久之前,你还会拿自己是2000年出生的世纪宝宝来嘲笑我,还记得吗?现在我想你已经长大了吧,已经是个非常成熟的男人了吧,或许还有妻子、儿女,还有从你老爹那继承了雷氏集团……可恶,这么说实在是令人羡慕,明明不过是个混蛋的你,怎么就活的风生水起呢……怎么我当年就没能制裁恶党成功呢。

不,我想我知道原因。对,我知道。你知道吗?你想知道吗,雷狮?

当然,你的回答我大概也清楚。“没兴趣”,不过如此。

嗯……我们是在零几年认识的来着,啊对,是零八年汶川大地震和北京奥运同时存在的2008年,这样听来也算是个传奇的年份吧?……是是是,我就是个二十世纪的老古董,雷狮你啊,什么时候才能认清楚我是1999年出生而非“二十世纪”。

跑题了。师傅说信是值得好好对待的东西,我会好好写,如果你收到了就……千万不要扔掉。

零八年是如何相识的来着?想想似乎是很俗套的影视剧情呢(虽然我并不怎么关注那些东西)。说来还应该感谢你,如果没有你,我大概已经永远的留在2008年了。虽然从认识你到现在,那件事是唯一一件可以称之为善良的事,虽然之前的我一定感谢过你,但还是容我再说一次吧,好吗?

谢谢你,雷狮,谢谢你冒着风险找出了废墟下的我,谢谢你,因为你,我才能成为汶川灾难的幸存者。

真要说起来,2008年绝对是悲欣交集的一年。我想你也记得,即便是八岁的你和九岁的我,也还是为奥运会而欢呼。汶川后不到三个月,那是我们的再会吧,就算是两个小孩子,不也是能在重逢中喜悦,并称之为“再会”吗?不许笑话我,我哪有什么古怪……这明明是你这个人太恶劣了而已。

不过运动项目对小孩子实在是没有什么吸引力,我记不太清……,那之后你是不是把我带去了什么地方,害得师傅一顿好找?

早就说你恶劣了。

你这个人啊,还老是耀武扬威的。虽说雷三少爷(现在该改口叫雷总了吧)的确有过人之资,考试还老是紧紧地压我一头,但是你也不用刻意跟我显摆!2013年,我知道,因为打工的原因我没法第一时间看到天宫一号的太空授课,你也不用特地跑来把我拽走摁住然后开讲吧?那次你可是害的我被扣了工资!不是我说,而且——反正不是第一次说了,这时候我也不怕你了,有本事就来找我进行打击报复。雷狮,你他妈是不是脑子有病?!

绝对是吧,连金他们都十分认同,恶党。

后来后来,网络在这块大地上高速发展,你在沉迷游戏的同时不忘祸害我。好啦,我知道你这时候又要说“看你玩的不也很开心嘛”。的确如此,如果不考虑和你这家伙一起打游戏的危害,我想我是会由衷地快乐的。

由衷的开怀大笑。

然后啊,玩儿着玩儿着,高中三年就过去了,像“刷”的翻过去的纸张。

今天同样是高考日哦。我是说,我动笔的这天。还记得你当初是怎么高考了吗?前一天晚上拉着我去喝酒,理由是什么——认识这么多年高中又同班三年,咱俩的缘分妙不可言——当时我并不想承认这缘分,但是责任心迫使我无法抛下你,不看着你点儿,万一次日缺了考,不仅你鼎鼎大名雷狮脸面丢尽,就连我——班级的班长,还有班主任,每一个同学,甚至你的表弟卡米尔,或者佩利他们,也多少都会面子上挂不住了吧。

这才是我答应你的理由,我想你不会误会吧?

那之后发生了些什么,你还记得吗?虽然你这家伙从小就有病,但我并不觉得那会影响你的记忆,试着想想 发生了什么,能想起来吗?那么重要的记忆,我觉得你得……也可以回想起来。

……怎么样,想起来了吗?

……当然。真抱歉啊,写到最后,居然开始自说自话起来。不过也没关系吧,反正古旧的绿色邮筒早就不干了,邮递员也早就辞了职,反正你这家伙……也已经摆脱痛苦去了星河之上啊。

收到这封信的你是2035年的你。如果真的有转世轮回一说……那么你就坐在考场上了吧。我啊,我就知道,你从来不曾误会我。你这家伙。这是你欠我的。你这家伙!

……对不起。我爱你。

yours,
Anmixius.
6.7.2018.

雷瑞 爱情片

#短练习?

夏日的轰鸣。

热度攀升的空气在颈侧回旋,与人的吐息混淆在一起,给皮肤涂上一层薄薄的汗液。

手指相扣扯不开。格瑞保持和高他一头的雷狮走在同一水平线上,紧紧相贴的胳膊与手指将汗水都混淆,反而在炙热中突生出股凉意。

这么热的天,街上的行人依旧不少。与顺着商业街前行的人不同,雷狮只是在电影开场前拖着格瑞瞎转悠,大抵是并不复杂的心情。

嗯。好像怀揣重型武器在人群间轻快穿梭,无人知晓真相。

这样的比喻也还不错?雷狮想着却被突然停下的格瑞扯着踉跄了一步,紧接着是夏日中温度依旧偏低的声响:“到时间了。”

要是被他人所获知,岂不是让人惊叹又觉合情合理,仿佛命中注定?

似乎还沉浸于幻想中。“啊?”这是雷狮的回应。

格瑞看向雷狮的眼睛,也不打算再说一遍。他轻扯对方,对方就顺从地跟他一起迈开脚步往回走。雷狮拿另一只手拔开格瑞黏在脸侧的白头发,指尖的触感在格瑞心头晕开。

“刚才在想什么?”

这句话从旁飘起。雷狮紧了紧十根手指,几乎没经思考就做出了回答:“想你啊。”

雷狮跟在格瑞身后检了票,放映厅充足的冷气让肌肤上的汗液蒸腾出冰凉。座位在最后一排,踩着阶梯向上走的时候雷狮继续话题,“不让?”

“……随你便。”

这场电影人气似乎不高。以中心的座位开始,观影的人逐渐减少。而与前半块儿座位尚且可以视为勉强填满的情况不同,后半块儿——尤其是最后的三四排,稀稀拉拉的只有三个人。

而这三个人其中就有雷狮和格瑞。要是想的话,他们俩可以独占整整两排座位。

是什么片子呢。雷狮无心看电影,时不时瞅眼格瑞——对方倒是看的很认真。一段时间过后,雷狮开始毫无顾忌地看起格瑞来,好像那才是场盛大的电影。

是爱情片吧。

直到格瑞的眼皮开始打架。雷狮看着他的眼晴在睁与闭之间来回挣扎,紫色的光辉闪闪烁烁。原本就无心看的电影此时更是被雷狮抛于脑后。他知道格瑞也并非多喜欢这片子。

雷狮了松开紧抵的手。在格瑞的错谔中雷狮复又抬手将对方拉入自己怀中。不是恋人太过娇小,而是两人的身材恰到好处,适合一个将另外一个圈入手臂间。

格瑞小幅度的挣扎未果,尚带困意的声音自口腔中出来,从下巴处钻进雷狮的耳朵里:“你干什么。”

“看你犯困,这样好睡觉。”雷狮说。

闻言格瑞沉默了一下,声音和身体都是。这之他动了动身体找寻了更舒适的姿势,头皮紧贴雷狮的皮肤。

不过雷狮并没有他说的话那么老实。他好心情的在格瑞身上上下摸索,衬衫恰到好处的贴合在躯体上。雷狮拿一只手环住了对方窄窄的腰。

格瑞皱眉却没有动,双臂反而环上雷狮的脖子,只是用气音警告男人:“睡觉。”

After Story :Because and So

#雷安。
#时间轴(?)比较复杂可能意识流(?),看不懂的话麻烦问我啦。……♪
#当前时间轴「同学聚会」。
#计1.1W。

ok——?



时间在安迷修的胸膛内缓慢转动,他忽略觉得有点口渴,放下手头的工作去够水杯。水杯里没有水,安迷修一时对着空玻璃杯愣了神。

“真的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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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的不需要打个电话吗?”安迷修把自己的手机朝对方摆了两下,示意虽然你的手机没电但是我的还能用,借个手机打个电话不过是举手之劳。他是第二次问了,毕竟对方毫不怜惜跑车去淋雨,可安迷修还是会稍微心疼下的,节约可是骑士的美德。

安迷修偏头,去问时恰好看到雷狮在接檐上流下的雨水。他没意识到对方会有这样的举动,条件反射的想要开口借机嘲笑,结果张嘴却什么也没挤出来。

只有那句问话。

“你很啰嗦。”雷狮点过头后把手抽回来,然后又补了这么一句。安迷修在心里诅咒这个成功人士,那么贵重的东西也就你不会担心了。转念一想安迷修却又想起了什么,记忆中雷狮是对上眼的就需要,对不上眼的话就当不存在,即使是生活必需品也视若无睹,这使得雷狮有一次在餐厅三层楼里上下来回走了四五趟,也没有吃到饭。

当时他怎么就没饿死呢?安迷修嘀咕。

“车来了。”雷狮的声音忽然从耳旁传来,安迷修“啊”了一声,看着公车挪至眼前,从屁股口袋里摸出两枚钢蹦儿上了车,雷狮跟在他身后,见安迷修坐了下去也很自然的坐在他旁边。

安迷修没有对此发表言论。说来也巧,难得参加次同学聚会,就碰上了雷狮,而且是在公交车站。说来也是这厮西装革履,怕不是一件外套就顶他一年工资,怎么会来做一块钱的公车?那时候安迷修正想开口,却被雷斯抢了先打了个招呼,他说嗨,安迷修。好久不见。

标准的老同学见面。

这时安迷修身着白衬衫黑裤子,掂着把伞,一看就是走到车站的准备坐公车上路的普通青年。而雷狮身着好看的黑衣服,西裤只有八分长短,露出点儿脚踝,沾上了雨水。头发也是,一看就是没有做好步行的准备。

安迷修猜这是一个意外。

也的确是一个意外。等车的途中他们寒完了暄,安迷修就礼貌地门你是忘拿伞了么,然后雷狮抛出了他的答案:他开车来的,准备一路飙到聚会地点,没想到半路抛了锚,于是他下车来坐公交。听了之后安迷修想说您的气质实在不符合今交,灵光一闪却是问雷狮车在哪儿。

果不其然,雷狮的回答与安迷修所想的一模一样:“路边儿。”

“打电话叫人来修吧。”安迷修诚恳地建议道。

“算了吧。”首先迎来的是拒绝,安迷修据理力争之后雷狮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摆弄了一会儿又塞了回去,张口是俩字儿:“没电。”

然后安迷修就问了之前那句话,拿着自己的手机。结果得来的还是拒绝,甚至是“你很啰嗦”。好吧,我不啰嗦,安迷修心想,我管你破事儿啊。

<<<<<

安迷修坐的是靠窗的位置。公交车运行发出躁音,天边渗出昏黄。一时间场景像旧照片。他这时正在长个子,乖巧地坐在位置上刚好能看到窗外的东西,或是物体,或者人。但那些风景都好似在倒带,迅速地向后撤去,迅速地侵染着安迷修的胸膛。

奇怪。

把视线转回怀里的书包,安迷修因窗外景物而产生的隐约心情不见了。他费力地去想却思考不透,较真间有手掌抚在他头发上,很温柔。安迷修知道是师傅,一瞬间充斥的温暖挤掉了困惑,他转而去掏小书包里的折纸作品,那是一匹马。他兴奋地将它举到一旁坐着的师傅面前。

<<<<<

“我说,安迷修,”一睁眼就是这道声音贯穿脑海,安迷修挣扎着拔开脸上的手,接着听见雷狮说:“下车了睡美人,没想到你还是这毛病。”

这毛病。安迷修下车的时候拿思想去度量这个词,这毛病,什么毛病?一上车就睡?恨本就不是,之前多少次了他从未这样过,若是次次如此他恐怕是早就因频繁迟到而丢了饭碗喝西北风了,指不定在哪漂泊呢,哪还会有今天这么一躺。

今天只是个意外罢了。

安迷修却没将这些反驳说出来。他跟在雷狮身后下了车,很快两人走到了平行的位置,虽然安迷修完全没觉得自己加快了步伐。晚饭时间的聚会时间正好,黄昏在天边勾勒出艳丽的色彩,洒在皮肤上是好看的颜色,有种此去已久的艺术感。

“别说的好像我们老了一样,”雷狮在被分享这一交流后这么做出了评价,“你还年轻,我也年轻,哪什么‘此去已久’?”

“也是。”讪讪地收回话头附合雷狮,安迷修跟着打开餐厅玻璃门的雷狮往里走,看着黄昏的远去。

包间打开进门的时候,老同学间掀起了一场波动。安迷修这时才想起他做了什么:和雷狮一起来!之前的一路好像太过平淡,毫无亮点又不甚枯燥的时间流动中什么也没句起安迷修的记忆,至于雷狮——看在他能心平气和地同自己交谈、并排行走,大概也是什么都没被唤起。

“怎么——你们复合了?一起来参加同学聚会,很甜蜜嘛。”

这问题炸在安迷修的耳畔。语气很熟悉,内容更熟悉。一下子感性好像潮般上涌,快要喘不过气。安迷修??着摇了摇头,以严肃的口吻否定后就行去找个座位坐下喝点什么,却被雷狮的一句话打断了前进的路。

当然不是什么“我们复合了”这样的答案。没谁会相信雷狮会这么说。

他只是缓慢而清晰地念道:“你耳朵红了,安迷修。”

“没有。”安迷修顿了数秒后这么说,随便找了个座位坐下。他透过玻璃看向自己的耳朵,没有红,雷狮根本就是在说慌。拿他好玩吗?

起哄的人也就散了。至少还没人敢单独调侃雷狮。安迷修正倒饮料时身边一阵热风穿过,是雷狮坐在了一侧。

<<<<<

那个时候也是如此。在校园里走路时经常有好八卦的同学逮着安迷修问:“你们分手了?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安迷修给了肯定的答案,之后想借口有课逃离现场,却被另一个问题抢了先:“为什么?发生了什么吗?”

为什么?

常人间的分手大抵是吵架吧?大抵是可以推翻的气话吧?前来询问的同学好像是抱着这种心态,恍惚间安迷修觉得自己确实能回去。……重新和雷狮在一起。

要说为什么的话。

“我也不知道诶……”安迷修说,“连是谁先提的分手,”

都好像快要忘记了。

<<<<<

坐定时安迷修随手拿了些桌上的东西吃。之后他想到雷狮就坐在一旁,而且以这聚会卡的时间来看,谁要是吃了饭才叫离奇,便顺口问道:“吃吗?”

“不吃。”雷狮的回答来得迅速。这使安迷修又想起了那个准则,忍不住又腹诽这家伙怎么还没饿死。以前是家仆,现在想必是卡米尔在照顾他,不然以雷狮那挑剔,——或者说是极端自私到变质的眼光来讲,他怎么着都不会活得畅快。

正思索时雷狮开了口:“除非你喂我。”

“想吧。”安迷修说着转去喝自己的饮料,却被雷狮拿着杯啤酒搔扰了。雷狮倒了满满两杯,其中一杯被举到安迷修面前,他随之说了两个字儿:“敬你一杯。”

“这可不是你的风格,”安迷修没去接,反而望了雷狮一眼。雷狮对他一笑,惹得安迷修皱起了眉,“你什么时候这么有礼貌了。”

“是我的风格。”雷狮否定了安迷修的话,然后两只胳膊交叉做出了一个姿势,“交杯酒如何?”

皱着眉拍掉雷狮摆出姿势的胳膊,安迷修说:“有的是人比我乐意。”

听了这话雷狮把酒杯放回桌面上。两杯酒挨到一块儿,雷狮很快又有了新的话头,扯着安迷修出了他人的查户口聊天局,两人一时间平静地坐在那儿,好像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曾发生。

安迷修没问雷狮。他没想打破这份寂静。

“你觉得他们是什么关系?”

顺着雷狮的目光去看,安迷修看到了几对儿男女,一看就是暴发户加势利女人的组合,大概是他们突然变有钱的男同学携女友来嘲笑单身狗了。安迷修受不了这个,这点倒是和雷狮如出一辙。他想了想,回道:“各取所需。”
雷狮“哦”了一声作为对回答的评分,他又转了目光,又换了问题,这次针对的是老同学里的情侣们:“他们会一直在一起么?”

“会吧?”

回想一下,那些情侣中的往事不少,譬如这个为了那个和家里闹翻,那个又为了这个拼命学习。

没有理会安迷修的反问,雷狮接着说:“他们通过努力去获取甚至赢得对方的爱。

“所以呢?”安迷修说,“你想表达什么?”他边说边看向了那杯酒,酒在灯光下透出霓虹似的怎彩。鬼使神差的,安迷修去拿那杯酒。

“我也……”注意到安迷修的动作,雷狮艰涩地咬牙根,也拿起另一杯酒,在安迷修快要凑到唇边时手臂快速穿过对方的肘弯,一仰头酒液尽数灌进了喉咙,淌进胃袋。还保持着那个姿势,雷狮去看安迷修,“我也要……”

安迷修却撤回了手,酒刚沾到嘴唇便远离了手掌和脸颊。玻璃杯摔落在了地板上,成了碎片,泛出一大滩水光。他不是故意的。雷狮却好像被安迷修惹恼了,虽然没人从他眼中看出怒意——有一如平常的戏谑和玩味,但雷狮挪动手指,把杯子撂在了地上。那只玻璃杯就也碎成了一堆残骸。他们脚下满是液体和碎片,仿佛荆棘之地。

匆匆灌入的酒液在胃里翻腾。与之相比,安迷修觉得嘴唇与喉咙都相当干燥,像有火灼烧,方才那蜻蜓点水般的一下反而使自己更渴。

没人说话。

是一片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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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大概是他们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吵的如此历害。这大概也是安迷修自迈入学校以来第一次落了泪。他们争吵,起因是何已纠缠不清,争吵过度甚至演变做肢体冲突。换作平日的玩闹他们会打着打着做起爱,以互相亲吻为始也为终,可这次他们激烈地仿佛真的想要了对方的命。

是同学们好不容易才将两个拉开的。隔的大老远坐着时,安迷修看不见雷狮隐晦不明的表情,却是兀自地流下几点泪珠,谈不上是难过还是痛苦,安迷修朝雷狮大喊:“我是你的麻烦吗?”

被扯开后雷狮沉默着。这时安迷修的话让他陡然清醒,他扭头去看,看见了安迷修。

他站起来,先是走后是跑,最终狠狠地把安迷修拥入怀里。安迷修也回抱住雷狮,热热的气息刮过脸颊,谁都能叫见雷狮略微颤抖的声线:“我需要你。”

略微颤抖,但是无比肯定。

“我也需要你。”这是彼时安迷修的应答,在面对所谓雷狮的“需要”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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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先起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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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干什么?”安迷修听见雷狮在离他很近的地方这么说。如果仅仅是听到这声音而不去看雷狮的表情,眼里的深意,大概会认为男人是在发火;可并不是。

但是安迷修没有抬头,他看着那堆碎片说:“抱歉。”

“故意的?”

“不小心。”

安迷修随即听见两声浅笑。他疑惑地抬头时雷狮正在笑,张嘴好像又要说什么,却被打断了。是同学叫他们玩游戏,似乎是聚会必备的真心话大冒险。

没有犹豫地,安迷修站起来走了过去,雷狮就跟在他身后走过去,耸着肩挑了个和安迷修临座的位置。桌子上搁着个空的啤酒瓶,组织者简单地说了规则便开始转动酒瓶。瓶口指向了一个女生,一群人便起哄向她问问题。

然而这一切都不在雷狮的视线范围内。他将胳膊搭在安迷修的椅背上,装模作样地看着那个女生实际上什么也没注意到。这时他转过脸来,凑近安迷修,呼出一大篷酒气。

“干什么?”安迷修没有动,只是转动眼珠看向雷狮。

你的爱是一种消极的体验。”雷狮说,他看着安迷修的眼睛道:“你……”

他却没来得及把话说完。这短暂的一会儿啤酒瓶朝向了安迷修,如既往的起哄的时候:雷狮就着那个姿势,好整以暇地看着同学们七嘴八舌,最终推出了一位代表。

安迷修相信自己是知道他们问什么的,相信雷狮也同样清楚。这是场游戏,似乎在人多的时候,在安迷修面前,一群人有了闸口倾泄洪水。

“你还爱雷狮吗?”

即使是早就料到,安迷修也忍不住的一愣。爱。“爱”这个字眼在他生命里已消失多年,如今再次提及伴随的是往事记忆的复苏。安迷修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大家几乎就要以为他会做出否定的回答了,可他用平淡的语调扔出出一个炸弹来,他说“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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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极的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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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似乎是盛夏。温度一点点攀升,学生之间的情绪也燥动不安。与之相比,与众多不安于现状的人相比,安迷修一时的勇气来源自突发情况。很久以后他时常想,如果那一天雷狮没有恰好在树上睡觉,是不是一切就会不同呢?
一定会不同的吧。

彼时安迷修有记日记的习惯。他像往常的每一天一样到学校的角落里写日记,背靠有着浓荫的大树,听见依稀的蝉鸣从远方传来,拇指沾上了点点蓝色钢笔水。

也不能说之前就没有勇气去吐露新意;只是由衷地觉得不需要。那之后的短暂时间里,安迷修会颇为感慨,说不清是感谢还是懊悔。大概是感谢多一点儿吧。

雷狮是在安迷修合上日记随口说出什么话的时候出现在他面前的;而他在有人坐到树下时就醒了过来,仿佛命中注定。雷狮在树上听到往日的对头安迷修的自言自语,先是“雷狮”——自己的名字,声音畅快平和,七分平静三分欢欣,穿梭在夏日高达三十七八度的空气里像道泉水,叮咚砸在雷狮的胸膛上。

他听见的是,“雷狮,我怎么就会喜欢上你这恶党。”

而面对安迷修谔然的脸,雷狮勾着嘴角说出的话像三伏天里最酷热的那束阳光。他说,“那就得问你自己咯,安迷修。”

顺理成章的——?命中注定的——?又或者是激情难抑、或者是精心谋画?无论起因是何,安迷修终于是笑着道出了他的心意,不知从什么时候突生却真挚的心意:“我喜欢你。”

对;是这么一句“我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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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世界可真奇妙,对吧?

开始于机缘巧合之中;开始于无法掌控的感情之中。就连那之后的事情,现在回想,竟也像漫天大雪压过的脚印,模糊不清、又难以辨认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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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安迷修吐出那个字之后,同学们窃窃私语起来。连帕洛斯也附到雷狮耳旁说了什么,惹得雷狮嘴里滚出一串肆狂的轻笑。然而他什么都没说。安迷修什么讯息都无法得知,最终他还是维持着那副表情和姿态,以话语提醒似乎有着第二个问题的同学们。

他主动地开口让同学问的交流戛然而止。有人看看安迷修再看看雷狮,更多的人则是将目光投向了空气。他们的代表问道:“如果雷狮想和你复合,你会答应么?”

这简直像一场闹剧。如果安迷修不是对那个「事实」十分清楚,恐怕他就要以为这是往日恋人在重新追他了。一旁的雷狮不为所动,没有任何表示,安迷修也懒得去看他现在到底是拿何种表情和眼神看己。

看起来好像酝酿了一番,实际上安迷修的答案早就扎根在他心底。根本就无需思考,每当面临“爱”,面临“雷狮”,他的顽固的思考就会像藤蔓一般向上挚爬扼住他的咽喉;那是他的正确答案,他快要抑止不住真理的生长。

他说,“不会有这种情况的,毕竟我知道,”

“他不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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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

下了雨的闷热的夜晚。

那是学生们还在上晚自习。因为天气闷热而打开窗户,气味与其他东西一起涌进这间狭窄的教宝。包括飞虫。

或许是为了躲雨,或许是为了光和热,它们飞快窜过窗帘开合的缝隙向内拥挤,环绕在灯管旁上下飞舞。它们有较大的翅膀,安迷修一时间没能辨认出来它们究竟是什么。可看着他们环说在稍远的白炽灯管管,他没有觉得厌恶,反而觉得有什么撞破了胸腔。

不是挺漂亮的么。

但是班里的女孩子可就没那么好心情了。托此安迷修打算去帮助她们,贯彻自己的骑士道,或许还可以顺便收获小姐姐的芳心。就在他这么想着并站起身打算付诸实践的时候,就在飞虫环绕的灯管下,女孩子的惊叫声中、闷热的、潮湿的空气里,雷狮拽住他的手。

“你发什么疯?”

拽的很紧;经年混迹于争斗的手指带着丝炙热按压、纠缠在安迷修的手指间,那一刻他又感觉有什么冲破了胸膛,什么都阻挡不住的尖嚎窜出,像场风暴。

席卷而来。

“我爱你,安迷修。”雷狮张嘴说着,同时将安迷修拉近了些。他同样也站起向前走,本就不长的间隔被完全挤掉。或许他们之间这时仅隔有一张纸的距离,或许连那张纸也不存在,安迷修只觉得自己的血液都倒流,在夏日的空气中仍然鼓胀并发热。

白炽灯管的光因飞虫来回飞动而忽明忽暗,安迷修看见无数飞虫自雷狮背后飞过,仿佛幻觉一般,雷狮好像是最蛊惑人心的魔王,而他深陷其中。眼角一时酸涩,安迷修听见雷师吻他脖颈时啜动的声音,伴着一句话:“就像那些东西扑向灯管。”

这是安迷修十几年的光阴里最难忘的一句话,也是独一无二的话,意料之中意料之外的的话,蜷缩在城中城的、对“爱”这个字眼的诠释。

会应验的吧,会应验直到这一生到了头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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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虫为什么会扑向灯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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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回答比其他答案更像一枚炸弹,因为这话从安迷修口中说出,并不算是旧日恋人因不满而生的抱怨,更不像是心灰意冷。很难拿什么去估计这句话、这个人此时所呈现的东西,但雷狮感觉到了。又或者说是知道,因为过去时光中缠绕在身旁的那种知觉,沉入深海般的间歇窒息。——他想他知道安迷修最浅层的所思所想,那些最绕口最苍白无力的哲学。

一直以来都。

雷狮正想说些什么,切被安迷修的举动噎住了口舌,话语转化成了一抹张扬的笑容。
“你想问我什么,安迷修?”

这时安迷修矮身收回手。他在自己的问题结束以后就转动啤酒瓶,说是转动也不恰当,他只是拿手指捏住瓶身,将他强硬的转了个弧度,是个小小的角度,稍微一动就偏向安迷修的一侧 并没有人阻拦,甚至在雷狮开口之前,四周鸦雀无声。

现在也是,仿佛人群、灯光、吃的喝的都成了幕景,在两人眼里化为无物,一片静寂中,绿色的酒瓶口,沉默的指向雷狮,像张大嘴吞吐着控诉恶人的言语,又好像天使的小号角倾倒乐音。

绝不是恰当的比喻。
安迷修没有坐下。他站在那俯视雷狮,目光很平静。雷狮听见他嘴里滑出的问句,不是诘问,不是责难,他只是说:“‘需要’和‘爱’哪个是因哪个是果?

这是被撕破的空气,雷狮长久以来察觉到的异样汇聚在这十二个字中。他没想错,一直以来他都不曾质疑过安迷修,更不曾质疑过自己,但是现在,真相被剥下,一切伪装都躁动着,在空气中四散,等一个“因果”。

雷狮也站了起来,他的笑意也是一如既往的狠厉猖獗。安迷修因为矮他九公分而被迫抬起头,看到的是雷狮被灯光浸染的深刻的五官。睫毛;眼睛;鼻梁;嘴唇;还有下巴;安迷修想象那些黑发在风中起舞,他曾摆弄过它们,里。还有每一处每一处。即使是从开始到现在,不曾流露出一点可谓真实的希冀——除了那个“爱”——仍然地,他仍然不能否认自己胸腔中晦涩灼烧的真实所想。

他想亲吻。

他想被雷狮亲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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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

似乎也是夏天。

第一次看见对方就油然而生的厌恶感,仿佛宿世的死敌,逐渐的深入中了解对方,厌恶只增不减。也许那时候的安迷修,打死都不会想到,自己会喜欢上这个恶党——雷狮。

雷狮和他的小团体入学时,无论是在校园中还是到班级里,都十分惹眼,安迷修作为老师指定的班长处理事情,看到雷狮,还以为是哪个富家子弟带着仆人来上学。虽然日后也证实了无论是“富家子弟”还是“仆人”,都不曾偏差太多,但说到底,安迷修当时的观察还是很仔细的,他看见了雷狮身上的跋扈和狠戾。就好像他从雷师身边经过时,对方抬起头,看自己时的目光和笑容,那笑容让他觉得自己命不久矣。

大概这目光和笑容,不知什么时候就变了质吧。

但是后来的每一天再回想,再思考,那笑容究竟是冷酷残忍多一点,还是张扬开怀多一点?

“是渴望多一点儿。”这是那时候的、雷狮的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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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早就给出了答案吗。

不过是短暂的四目交接。雷狮的声音随之在耳畔响起:

你的爱是消极的体验。

“又来?那还真是多谢批评指正了。”

“安迷修。”雷狮不理会对方的讽刺接着说,“看着我的眼睛。”

安迷修闻言抬头去看,那双槐色的眼睛里映出了浅浅的剪影,好像古老胶卷上的人像痕迹。只这么一秒,他缩回视线。坐在这儿的每一个人他都愿意,也可以盯着,除了面前的雷狮。

“你为什么爱我?”雷师也不计较,转而抛出了另一个问题,这时的同学聚会仿佛成了二人的擂台。“因为我有被爱的资本?

安迷修没有回答,雷狮咄咄逼人一般地又说:“这张脸皮、这副身家、还是什么?”

“闭嘴,雷狮!”出人意料地,安迷修吼了出来。随即他又换了低低的声音,但谁都听得清:“因为你是你。

“这算什么?”听了安迷修的低语,雷狮嗤笑出来,“你问我,是因为你心中有疑惑,可你不想想你是否在疑惑之中。因果我从不介意回答你,而且答案从来都只有一个。只是安迷修。”

他的语气那么激烈,又饱含深情,像是要和对方吵起来般伸出獠牙:

“你干嘛不问问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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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

是夏日吧。

可回想起来,明明该是沾上指尖的酷热,却成了漫天的大雪。是冬天吗。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安迷修想,那些往日的记忆搅在一起乱成一团,从头看起就要细细梳理,不经意间反而勾起来。像是马克杯,喝水时在厨房里看到两只大号马克杯,记忆就纷至沓来;又像是火红的枫叶,明明毫无关联却硬让他想起从前的玫瑰。

如果记忆有生命的话,那么他一定不会死去,并因每一个人而欣慰。

记忆中他是怎么说的呢?……是拿什么搪塞对方的呢?是怎样吵起来又回归平静了呢?是他先提的分手吗?是自己拨开混沌看清始由,决定结束这一混乱住事的吗?

风花雪月,一轮四季,转过去的时候幡然醒悟,安迷修回想起来的是「爱」和「需要」这两个东西。

那时对方又是怎么回答的呢?是否与后来又所不同?安迷修努力的去想,那串因果,在他眼前明如白昼,让他徙步于厚厚雪层中如同漫步云端。

“你干嘛把它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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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他们分开!”卡米尔叫出了声,随即有人上前试图阻拦纠缠中的两个人。但令人没想到的是,看起来打的万分激烈的两人转瞬间又分开,面对着站立,表情平静,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但那空气中的剑拔弓张,着实擦出了火星。

安迷修在雷狮的咄咄逼人下没有开口,反而一拳砸在了对方脸上。那一拳像是打开了开关,雷狮站稳身体以后也是一拳,意外之中的,安迷修一愣,恍惚中有人影攒动。几番纠缠下,安迷修的嘴角渗出鲜血,他们之间的打斗没有一板一眼的正经过招,也并非混混斗殴间的随意鲁莽。卡米尔看出两人间的空气因何躁动,理智俱在,被点燃的是情感。也许他们想要杀死对方,但那也同样是绝对不可能出现的情况。

在众人的帮忙未果中雷狮再度靠近安迷修,安迷修盯住他,拿眼神表达疑惑,雷狮笑着俯下身子,撑起了对方的下腭:“怎么,没什么想说的?”

安迷修皱着眉头,最终还是说道:“你怎么硬了?”

“喔。”雷狮将脸凑近了点儿,伸出舌头舔舐安迷修嘴角的鲜血,“因为我渴望这个,因为我想要你。”

的确不会有第二个答案。安迷修感受着面前人皮肤上散发出的炽热气息,在涣散中听见耳侧传来这么一句话:“你爱我是因为你孤独。

一时间安迷修的眼前世界好似老旧照片。那些触感兀自的熟悉,他想起他小时候被人爱,也这么想过自己为什么被人爱;随即也想起自己,在长大之后为何选择去爱人,选择去爱雷狮。那是什么样的自己?小时候的自己?曾经被人爱的缘由,现在爱人的缘由。

时间好像无比漫长,安迷修转动大脑思考,感受着雷狮在他脖颈上啃噬亲吻的轻啧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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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挣扎在光阴里留下起伏的痕迹 至今仍难以回想起来的,似乎搁置在当年的那个缘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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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爱不仅不需要努力去换取,而且也根本无法赢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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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呢。

因为孤立无援

因为想要摆脱那种境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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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独的藩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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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不清是因为被否认而恼怒还是因为被揭露而溃败。安迷修时间觉得城堡忽地崩塌了,像是有普罗米修斯的圣火,烧灼巨人的残骸,极尽之后仅余骨架,荒凉的一片是旷野,偶有风吹拂过,光秃秃的没有草时的地皮,一时看来竟毫无生机。

可那是春风吧,是有什么在表皮底下兴奋着的吧。

安迷修推开了雷狮。错谔之间雷狮扶着沙发站定,安迷修则向外走去。他背对着雷狮,只有女生小声关心他的时候才偏转过头去,那时雷狮看到的是他以为绝不会在对方脸上看到的表情,皮笑肉不笑的。

强撑着的,逼迫自己露出的笑容。

雷狮眼睁睁地看着安迷修推开门消失在门侧。玻璃门来回忽扇几次也停止了惯性摆动,安静的好似从不曾打开过。雷狮“砰”地坐在了沙发上,翘起了两条修长的腿,帕洛斯适时地递过一杯罐冰啤酒,雷狮接过后揉了下在旁侧坐定的卡米尔的脑袋示意他没事。

咕咚咕咚地液体穿过喉管进入胃袋。没什么亮点可觅的动作,在感知里时间却仿佛被拉长了几倍。冰凉的啤酒,与胃壁碰撞消解出氤氲的气体,遵循密度规律向上飘。雷狮觉得浑身都不舒畅,好像数年来亲密的好伙伴背叛了自己,与胃液,与血液,与每一寸肌肤发生了化学反应,折磨着他的心脏。

冰的。雷狮手指在酒罐上摩擦,因低温而微微做僵硬。冷的。

终于,他将啤酒罐重重地放在桌子上,顺带的还有站起身来。卡米尔没有动,人群自动随着他的前进分开来。雷狮起初是迈着两条腿走的,渐渐快了起来,开门的那一刻换成了跑,远远的在走廊里,撩起皮鞋跟叩击走廊地板的声音。留在原地的老同学们,我不是来参加同学聚会的,那是看一部爱恨情仇的小电影。

雷狮跑出去的时候,才发觉天色黑透,看着手表已经不早了。路灯勉强照亮接巷,雷狮走动起来,开始在角落里寻找 按理说指不定安迷修早就坐车回家去了,可雷狮偏不信这个邪,种种情绪和第六感一齐累压他的大脑里,告诉他爱你就一定就在附近的讯息。

一定。

转头间雷狮忽然看见一道巷子里印下一个人影,细看墙侧还有头发露出来 ,是棕色的。尽管没有实锤,可雷狮知道,那就是:是安迷修。边朝小巷走去边出了声,雷狮毫不遮掩堂而皇之,他说:“安迷修,无论你在哪,我都会找到你。”

黑色的影子晃了晃,雷狮忽的意识到了什么,迈起步子跑了起来,却只捕捉到了空空的小巷子,这是个短短的与两头接到相同的小巷,有路灯的光隐隐从那头传来,雷师站在苍前,觉得那头仿佛深渊尽头的天堂。

“安迷修。”雷狮双手插兜,对着无人的空巷也饱含语气。这么一句话从他口中滚动而出,掷在地上很是搅乱了黑暗与光亮,“你别想逃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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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

我爱你。

从一开始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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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外的是,厨房里有两杯水,本来安迷修摇着空空的茶壶就要去接水,却忽然意识到了那两个杯子。当然是什么时候倒上的还没喝,安迷修揉着脑袋,端走了一杯。马克杯又厚又重,安迷修走动时仰头喝了一口,猝不及防的被呛了一下。

“怎么是冰水!”哀嚎出声,安迷修认真的往书房拐,冰水就冰水吧,比起这个,他还担心是不是哪个熊孩子——比如埃北或者艾米——放在那儿的看他喝了还要抱怨呢。

到书房的时候,忽然有风刮过,客厅里白色的窗帘打大肆舞动好像舞会上的裙摆,安迷修看了一眼便又扭过头来,走到书桌前坐下。他偏过身体去拿东西时,又感觉一阵热风穿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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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爱是消极的体验。

——“我需要你,因为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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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因脱不开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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粗体均化用自弗罗姆《爱的艺术》。可以说取材于这本著作。
*直摘自毛姆《月亮与六便士》。

唠唠叨叨。想搞bgm但是深夜码字完全不敢怕被逮(?)……♪并不想用字符隔行,可我到底空!不!了!行!。救命。爆困,没有细看捉虫什么的,排版,不存在的。睡觉啊。虽然写的不好但是想要评论噫呜。……虽然跟生日没什么关系吧但是。
安迷修生日快乐!母亲节快乐!我的总裁生日快乐!
快乐!睡觉!。

是破写文的,不会画画。
很久之前的脱欧脑洞,原本想写出来,名字都取好了,结果现在都没写🚬

很巧了,很扎心了。
抱歉占tag

同学聚会三题

1.
“雷狮我们可是同学了八年!整整八年!”
“八年个屁!你自己留级了扯上我?”

——
“那不是为了等你嘛……”安迷修小声说。

2.
“当年在学校你嚣张跋扈,我忍了。没想到现在你变得这么势力!有钱了不起?”

“我也没想到你到现在还在为日行一善沾沾自喜,完全没变的一副蠢样子。”

3.
安迷修离开的时候沉默着,一语不发。只有当班里的女生礼貌地同他道别时,他才勉强挤出了一丝微笑。

看也不看安迷修,雷狮跷着二郎腿玩着手机。帕洛斯适时的递上罐酒。雷狮喝着喝着,入了胃袋的液体在里边发酵出汽泡来,争着向上飘去。

雷狮重重的“啧”了一声。

他终于还是站起来,迈着长腿往外走,最后变成了跑。

————————————
同学聚会=新欢旧爱修罗场=旧情复燃=色欲熏心

【雷瑞】伊利亚特

#花吐梗。大概是年下。
#没有内涵的神父瑞。没有体现没有内容的欧洲风。剧情空洞属于我。
#一发完,1.1W。和之前的整合了。
#写的时候在听米津玄师サンタマリア

ok?——


什么都不知道。

什么都搞不清楚。当肩骨狠磕在大理石制成的雕像上时,格瑞觉得一切东西像气体一样乱七八糟地朝上飘飞,越来越远,越来越远,徒留他一个在原地被大雪掩埋,喘不过气。

“神啊。”

白色的雪花于大脑中盘旋,活像永不止歇的巨兽,嘶吼着敲击格瑞的神经末梢。

在大腿根部被带有半指手套的手指不轻不重扼住,脸孔放大数倍近在咫尺的时候,格瑞终于分开了混沌的雪层,声线颤抖着钻出喉咙,一字一句都像风中矗立的松柏。他说:你疯了。

“你才疯了。”

手指缓慢松开,胸口小幅度的上下起伏着,格瑞喘了口气,黑底滚边长袍因纠缠而绫乱。他伸出手拨开脸颊上因冷汗而粘着的白色发丝,待看清眼前人好整以暇的情形后,抬腿一蹬便是身上重量的减轻。

“我以为我教过你礼仪,以及一些性常识。”格瑞这么说着站起,整理了衣襟之后拾起刚才因突发事件掉落在地的圣经,虽然没有脸对着人说话,但这空旷的大教堂里显然只有他们两个人。

雷狮躺倒在长木椅边上,维持着被踹开的姿
势。他咕噜转动眼珠,教堂壁顶绚丽而复杂的绘画他早已看过多遍,这一动作竟像追寻猎物的猛兽审视环境。是沙漠还是大海?是草原还是丛林?是天堂还是地狱?雷狮舔着嘴唇,顺带飓风袭卷似的刮过一圈尖锐牙齿,仿佛这是个被深情交换的吻。

“当然。”拿手指挠挠耳侧因肢体冲突而顺理成章出现的血液,雷狮的声音像大雪,铺天盖地落下,沉重压抑,又锋利碎片般向下坠落,“但是我以为,你在勾引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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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几天症状很轻,那老头说的,说是只偶尔吐几片,咽下去也没关系的那种。但是会恶化……逐渐恶化,时限是三十一天。”印象中他这么说,仍不忘了讽刺一把:“可能到最后几天就下不了床了吧?时时刻刻都在种花似的,这可真是个有趣的死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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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需要你做出些什么。”格瑞是这么说的,“别拿憋脚的借口糊弄我。”

听到这突然冒出的话,正被用棉球涂抹着消毒液水的雷狮一怔,恍惚间觉得明明很小的伤口却火辣辣的疼痛,牵扯了全身上下每一根神经,每一处都在叫嚣。

格瑞以目光粗略描摹那几道伤口。最近这些天这种东西变得常见起来,无外乎是因为二人的争斗,归根结底又是因着自己近日的失态,说是意外却也不意外。这是他捡回来的男孩,他一点点的教他东西,读写、骑马、剑术,甚至有意送他去神学院,将来和他做同一种职业。他并没有比雷狮大很多岁,只是一个不成熟的男人对一个不成熟的男孩的许诺,而现在呢?

浓重的黑发、轻佻的紫眼睛……越发深邃尖刻的五官,薄而艳绝的嘴唇,这已经是一个可以出门祸害小姑娘的男人了啊。

“好了没?”雷狮突然发腔,无情打断了格瑞背地进行的目光与回想。

“还差一点。”小心地用棉球又沾了些药水,往雷狮脸上擦去时格瑞顺口说道:“现在嫌麻烦不如早些时候别做那种事,雷狮。”

“啧。”敷衍又不满的语气词在棉球蘸上伤口的时候又唰的一下子变调,雷狮疼得直吸气,心想你怕不是恼羞成怒了吧?他这人心直口快肆无忌惮,尤其还是在格瑞面前,嘴巴一张,又是一句句直戳心脏的话:“反正又不是第一次了,再说有哪次我成功过?你就不能放下你的清规戒律——咝……格瑞,轻点啊!”

格瑞只把这话当成耳旁风,却忽然嗓子一痒,紧接着几片零散花瓣自嘴中争先恐后地跑出,是紫色的光彩,像氤氲的烟雾。他眼疾手快的抓住那几片花瓣,毫不避讳雷狮的目光,却还是拽开对方试图触碰花瓣的手,迅速将花瓣塞回袍子口袋里。

“好了。”仿佛刚才一切都未发生过,格瑞将棉球远离雷狮的脸,接着收拾起小医药箱子里的东西,消毒水的刺鼻气味萦绕在指尖,久久不去。

“我还不知道这是什么花呢。”看着格瑞收拾东西,手指纤长白皙,在又一次的失败后雷狮转而进攻其它方向,比如格瑞吐出的点点槐色,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格瑞回答他说,“我也不知道。”

“哎,再这样下去,怕是别人都要说我提上裤子就不认人喽。”瞥了一眼,雷狮抽回双手架在椅子上摇晃,目光又转回格瑞的脸上。雷狮的表情阴晴不定,相比较格瑞常年的面无表情,说难解读也不难解读,说不难解读也难解读。

你这比喻用的真的很不恰当。格瑞挖苦雷狮,用他很少出现的尖酸刻薄,就好像沾了消毒水的棉球擦在伤口上,你根本就没有脱下过裤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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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之后一切都暂时回归平静。神父虔诚地做着本职工作,他捡来的男孩——如今是男人,貌似诚恳地给他打下手,偶尔翘班。自格瑞第一次被雷狮真切的行动触碰的时候,他就意识到了,无比明晰地,这是个勃勃生机,面容俊美,并且极其危险的男人。

但这并不妨碍格瑞始终有效的阻挡住他。怎样都好,每次雷狮都会知难而退,或者说就是根本就没有那份要彻底结束的心思,反而一点点的前进,一点点的前进,仿佛是要磨掉自己那些个尖锐的棱角。

目送最后一位忏悔者顺利离去,格瑞转而坐在长木椅上一动不动,头靠在椅背上,白发在其上格外显眼。格瑞什么都没做,只是合上了长久摊开的圣经。做为白天将要结束的预兆,夕阳自彩玻璃窗户中渗透下来大批光芒,打在格瑞的眼睑上,闭上眼睛是红红的一片。

格瑞闭上了自己的眼晴。

没了看这一感官,其它知觉也就更加强烈。木椅的纹路像幅艺术作品,空气中浮动着不知名花朵的馨香,与蔷薇或者郁金香相似。又好像有鸽子的叫唤,穿梭过树叶的窸窣,伴着轰然钟声,那是敲钟人提醒人们夜晚的伊始:是六次钟响。

“六点了吗?”

脚步声在旁侧停下,格瑞想他是找到了自认合适的位置。雷狮站定,没有多看格瑞,只是抬头好像又去瞅那些教堂顶的壁画。格瑞发觉地清清楚楚,从自己闭上眼睛开始,这脚步声都不曾断过,只是远远的所以轻浅,混合在雪白的鸽子叫声中,掺杂在雪白的钟声中飘忽不定,如呼吸一般不可轻易捕捉。

反正此刻也老老实实地停下了。格瑞感受着眼皮上红色的退潮,听见雷狮说:“是啊,六点了,太阳也要下山了。所以,回家吧。”

“来接我?”既没有睁眼也没有抬脚,格瑞拿手指抚摸膝上搁着的书,嘴里吐露了三个字加一个问号,小气得不可思议。

一片沉默。仿佛是无声抗议格瑞的吝啬,闭着眼蹦出三个凉凉的字算是怎么回事。格瑞甚至能猜测出雷狮这时的心里会想着什么,就着空气的流动。“不然呢”,格瑞想到黑发男人会这么嘟囔,还忍住不让自己听到,轻轻笑出了声。

那一秒雷狮因笑声而低下头,睁大了双眼,目光一寸寸铭刻着神父。从白色的长发,到凛冽的额角、眉骨、鼻尖,睫毛恍若蝶翼扑飞——以及两片轻轻颤动的嘴唇,拨动心弦的笑声如天使手中的小号角,正从中滚动而出。

上帝。雷狮心想,心脏一定停跳了一拍,我发
誓。

“不然呢?”他说。

笑在格瑞脸上稍纵即逝,转眼间又恢复了毫无波澜的表情,依旧闭着双眼。“忏悔。”

“忏悔?让我忏悔?算了吧,”复将目光投向穹顶,入目是众神赤身裸体于云间穿梭,在世俗人的眼中反而淫荡无比。雷狮说,“我可没那种负罪的心理。不如我问你一个问题。”

格瑞以沉默应许。但雷狮或许根本就不需要这种东西,他看都没看格瑞,也不思考这缄默究竟是代表了什么意思,只是径自发问:“你怎么知道是我?”

“嗯?”

“我说刚才。你怎么知道是我。”

“……我不知道。”喉结上下滚动了一番,格瑞睁开了双眼站起身,与察觉到自己动作而转回头的雷狮面对面,紫色眼睛倒映出对方高大的身形,却平静如无风经过的湖水。“我没有凭借脚步声就能判断出是谁的这种能力。”

“真想投颗石子进去啊。”雷狮小声念叨,继而吵吵嚷嚷,颇不满地质疑格瑞,声音像暴躁的野兽:“那你就瞎问啊?”

格瑞轻轻叹气。再开口时已是抬腿朝门外走着了,“谁都可以问个时间,不过,有件事倒是只有你能干。”

“别说是家务活,我不干!既不想也不会。擦桌子洗盘子都是。”雷狮站在原地没有动,只转身看着格瑞的背影,藏进门口洒入的大团光中显得黑漆漆一片,除了头发和一截脖颈,白的像雪。

“是和我一起回家。”

他听见前方传来这样的声音,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迈开腿跟了上去。

格瑞的家离教堂并不远,但是路很黑。夜晚不知不觉降临,格瑞提着煤油灯,一团蒙蒙亮的光,勉强照清了眼前的石子路。

四周很安静。静极了。没有夏天惨烈的蝉鸣,没有池塘边上青蛙的鼓膜震动,连空气流动声都甚少,没有鸟飞也没有风刮过。

这让一点点的细微声响都在耳侧无很放大,格瑞听着,像是呼吸声。

“真的吓了我一跳。”雷狮突然出声,惹得格瑞迅速在脑中依次过滤了大堆东西,但没能找出那个附合的答案,只好依旧沉默。

雷狮将双手背在脑后,说:“你那天突然发病的时候,真的吓了我一跳。”

“听你这么形容,倒不像是什么花吐,而是羊癫疯。”

“你这是在污蔑我,格瑞。”稍俯下身凑近神父的脸,雷狮舔了舔嘴唇道,“紫色的花啊,不是很好联想吗?我可没想过这会是个bad end。”

格瑞没理会那张脸。依旧安静地走路,步伐如旧而平稳,只是他念开了一段文字:“你必坚固,无所惧怕。你必忘记你的苦楚,就是想起也如流过去的水一样……”

不会对这段文字感到陌生。恰恰相反,熟悉的不能再熟悉,雷狮纵然从未背清过神的典籍,圣经,也对这段文字感到了由衷的悸动,像有小鹿啃咬。

“……你在世的日子,要比正午更明,虽有黑暗,仍像早晨*。”

大概是曾在他睡着后,有人这么说过吧,一遍又一遍,不知疲倦地。

“到了。”平淡声音念着的文字霎然停止,取而代之的是提醒,小民居就在前方。雷狮听闻后扯回脸,看着格瑞趁着煤油灯微弱的光芒去开门锁,手指好看的要死。

目光上移,月亮恰好从云层中露了脸出来,清冷的月光遍洒脊背,雷狮看着格瑞因认真而微皱的眉头,平白生出一股喜悦来。

“唰啦——”门开了。格瑞走了进去,忽地意识到雷狮还没跟着进来,又转过身去看着他。

“我突然想起来还有点事儿,”雷狮摆摆手继而按上了门扉,“相信我,我一会儿就回来。”说完他手一用力,两扇门用力的扣击在一起,在黑夜里碰撞出巨大的声响。

格瑞再将门打开时,雷狮已经不见了。月光好像不久前夕阳的光一样,洒在眼皮上,让他很想再次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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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格瑞照旧去做他的工作。他醒来时就知道另一个人没有回来,雷狮没有信守承诺,类似这样说着一会儿回来结果彻夜未归的情况也不是第一次了。

格瑞将这些天积攒的花瓣并起床时吐出的新鲜
花瓣一并焚烧在庭院的泥土中,紫色的消逝不留一丝痕迹,也断绝了疾病传播的风险,格瑞就是抱着这样的目的才选择了红色的火焰。

之后格瑞习惯性地在去教堂的路上和人们打个不咸不淡的招呼,顺便问问雷狮的情况。

也只有这时候他才显得更亲近些。

理所当然的,他没有收获到任何消息。但他也没有为此而失望。就像之前的无数次一样,这些面容和善的人带着歉意地说不知道。只是很久之前他们会关心身为孩童——神父养育着的雷狮,冲动者甚至会扔下手头的东西跑去找,而现下,他们已见怪不怪,反而更在意格瑞的安危。那是他们敬爱的神父。

在一路人们反过来的问候中,格瑞到达了教堂。这是座与小镇风格十分相符的小教堂,所需物品一切具全,却恰恰没有城市里教堂的积病,类似繁锁和阴郁。

格瑞推开门,随之就让门保持着大开的程度,走到了自己应在的位置。现在还算早,钟才不过敲响了七次,早晨的弥撒时间还充足。

人们断断续续的来了。这是群有信仰的人,格瑞不知怎的突然这么想,正对门口的眼睛被日出的光晃的影影绰绰。

意识到这点的神父低下了头,圣经的纹路在空气中被目光铭刻。异样的感觉自指尖爬上脊背,太阳的光芒和崇高使他兀自挣扎起来。唤起的是海面上的冰块,飘浮不定,碰撞犹如鸽群尖叫。

“我也有信……。”

他久久停滞,伏在小讲台上不发一言,白色发丝扫过桌侧,像流动的银河。银河的遮饰下,格瑞的脸低的就要贴上圣经表面厚重的羊皮,凉凉的触感近在咫尺。

钟响了八次。回声久久不去,人们早已注意到神父的不对劲,直到此时过了弥撒的开始时间神父还未有动静,才真正意识到了在神父身上已经发生了什么更严重的事情。

他们奔跑靠近小讲台,试图对格瑞做些什么。或是低语或是高喊,说话的声音交织而嘈杂起来,一时间教堂里形成了片小规模的混乱。直到有人伸出手按着神父的肩膀把他扶起的时候,发现的却是一串紫色的花瓣,像倾泻而出的光辉,砰然落在羊皮封面上。

“……也有信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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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清楚自己的病。”凯莉说。

女孩子的声音在石头建筑中穿梭,往来撼动着沉闷的空气。她的语调依旧很平静,但是说出的话分量却很重,掷地有声,不容置疑。

格瑞没有应答,只是沉默的坐在第一排长椅上,一如过去的每一天。

“你知道他们现在想干什么吗?”凯莉远远的站在门边,神父黑色的背影在他眼中模糊起来,成为色块,白色的头发也随之模糊起来。

意料之中的,格瑞还是沉默。凯莉想,他是知道这一切的后果的,但他还是又开了口:“主教正愁不知道该拿你怎么办呢,你就自己掏了这个致命的东西出来,可真是趁了他的意。”

“也许。”格瑞说。自从早上那件事发生之后,又接二连三的发生了很多原本该在规划之外的事情。人们想是好心,想要帮助他。谁也没想到这些反倒弄巧成拙,让他的顶头上司,也就是主教——主教大人,知道了他这个把柄。

说是把柄也太过庸俗。但一直以来,神职人员的圣洁与忠心都不毋庸置疑,他们被视为最博爱的人,也就意味着他们不会钟情于一人。又何况是格瑞,这个一直以来被视为铁律的神父。他淡漠疏离,没人相信他也会坠入世俗的罪恶,坠入红尘的情网,但是事实如此。

这远比亲耳听到“我爱你”溢于口齿更真切,纷纷落落,代表爱恋的花瓣如蝴蝶一般自他口中飞出。

甚至是最卑微的、不得善终的、悄然而生的、爱恋。

面对所有人探寻的目光,即便是人们因敬爱他而产生的担心之情,格瑞也没有任何要作出解释的意思。事实如此,他的病情进一步加重,不时就有会有一些紫色花瓣从口中逸出,那时他会发愣,因那些紫色的光辉而发愣。发愣间他的思想跑向了远方。

格瑞尚且记得不久前主教的面孔,那时他没有向格瑞——当事人说明任何情况,只是说,要彻查此事。这样的言语。

要、彻、查、此、事。

此事?听到这个词的格瑞也在发愣,主教咬字清晰,可他大脑不甚清晰,好像在被大雪掩埋。混沌又兀自的清醒着,遍布凉意的清醒。他想不起来,也想不明白,更想不通。

这之后,他回到了自己的教堂。再之后,他的朋友凯莉也匆匆忙忙赶了过来,告知了他没有的理顺的一切。

就是现在的这些了。

她想格瑞其实是理顺了。只是有什么由衷地告诉他不应该这样,这超出了认知的范畴,不该存在于这世界的,是不该存在于自己身上的。

是不该发生的。

可还是发生了。

凯莉看着格瑞,这段时间里格瑞已经吐出了不少花瓣。她又沉思了一会儿,张张嘴却没说出话来,她暂时是不担心自己这位朋友的,毕竟在这个庞大的国家里有这么一条延续古今的规定也是神圣的习俗:教堂是神的领地,任何人不准在这里动武,哪怕是至高无上、掌管人间权柄的皇帝。因此只要格瑞不走出这扇平白无奇的门,那么一切就不会有问题,格瑞还能好好的活着。

活着。这已经是最低限度的要求了。

毕竟如果这样做,就意味着格瑞将失去自由,他只能在教堂这小小的天地内游荡,好像孤魂野鬼囚禁于末超脱的肉体。

稍微迟疑了一下,凯莉又叫了一声格瑞的名字,接着说道,“雷狮想必不知道你这件事情。你有什么想法没有?”

这次格瑞倒是很快应了声,声音在空气中穿梭:“……在酒馆。你知道事情与他无关,更不会牵连到他。”

这就是没有想法了。凯莉不满的砸了砸嘴,发出响亮的啧啧声。她知道格瑞这个人从不把自己的身家性命当做一回事,向来人情世故淡薄,不然他也不会选择做神父,并且做的心甘情愿了,毕竟那是世界上最没感情的动物。

但是……

没有想法的前提是,雷师一切安全。

对吧。

凯莉没有与雷狮过多交流过,她这时却嗅到了别样的气息。她在心中揣度雷狮到底是何方神圣,居然把格瑞改变到了这种程度。

这时格瑞回过了头,迎着夕阳的光芒,他的白发渡成金色,凯莉所看见中
的他,眼底落入了一片金辉。他说,

“你不必管他。”

好像能读懂这心思一般。凯莉摊了摊手,作势要走,想到了什么又扭过头来,发现格瑞难得的凝视着自己的方向。紫色的眼睛即使远远看着,也好似富有春天一般的生机,万物发芽。

“听着,格瑞,”凯莉说,好像元帅在下命令给士兵一般,“一有雷狮的消息,我就会告诉你。”

“哪怕是纠着你的耳朵强行灌下去你也得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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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我有多着急么?”

“他到底在想些什么我管不着,我只在意他过的究竟是否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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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教很快派来士兵围住了教堂。再加上人群中不怀好意的人,教堂外的一块土地上仿佛遍布荆棘,踏上那片土地就要扎到脚,流下血,付出代价。

格瑞是在第二天的清晨得知这些的。因为凯莉的话,他没有回家,而是留在教堂,没想到第二天这就一语成谶。谁也没想到主教的行动会这么快,人类的恶意能有这么强烈。

当格瑞被迫在长椅上睡觉,也被迫在长椅上吃早饭的时候,他听到了教堂外不远处金属叩击的响声。但这没有影响他吃饭时徐徐的节奏。

格瑞将一切都收拾好后,才走到门口去看。他看到了包围了教堂的一众士兵,银色的盔甲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格瑞想起这是主教的士兵,被称作“上帝的军队”。

凯莉就这个称呼,不止一次的同格瑞吐槽过。若信仰真的存在,就不会将一群最多是普通人中的佼佼者称作是上帝的所有物了。

虽然没有说出,但现在回想起来,格瑞觉得自己很赞同凯莉的说法,从前是,现在也是,未来更是。

那一天,格瑞抱着少有的好奇心坐在门口,默默的看着那些士兵。论理说这些士兵都应该是二十岁以上的青壮年,身高均衡,年龄均衡,实力也均衡。但当格瑞一眼扫过去的时候,却突兀的捕捉到了一个不符合以上原则的人。

怎么说呢,还是个孩子。虽然身高已经够格,实力想必也不差,但终究是个孩子。

这让格瑞的心情变了样,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变化,但是不愿意再坐在门口,又回到了第一排长椅上。木质的长椅泛出阴冷的气息,扑在他裸露的皮肤上,像是扑火的飞蛾。

在想什么……

细碎的思考间格瑞也会抬头去看教堂顶部精致的画作,但这么细心地一点点看过去还是头一回。

他也看见众神在云间游荡,好像人类在地上追逐嬉戏。他想起人和神在相貌上本无不同,区别只是两者之间的关系,神按照他自己的样子造了人。

这就是……。

信仰的根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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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瑞已经七天没有出过教堂的门了。那扇门从未如此沉重过,这几天来,只有凯莉偶尔拉动它。敬爱神父的人们被主教的士兵拦在外面,有时候格瑞在教堂里慢慢走动的时候,会向外瞥那么一眼,随之看见人们着急的面孔,和手上的大包袱小包袱。

有时候凯莉会带来不符合他风格的食物或者衣物,她会直接说出来,那是外面的人们央求她带进来的。的确如此。

接过那些东西,格瑞想他们的信仰是有够纯粹,才会这么久的在意着自己,即便除了牵挂什么都很难做到,甚至见不上一面,看不了一眼。像远远飘忽的幽灵,七天对于一个默默寡闻的人已经很长了,长到无法言说,无法去感怀人们以敬爱命名的恩赐。

托此格瑞有时候会觉得自己生活在幸福之中,那幸福真实而触手可及——他几乎就要伸出手。

这几天加重了他的沉默,加重了他的病情,也让他心里的那点儿东西生根发芽,直至枝繁叶茂,就好像他口中不停落下的花瓣。

这期间所进行着的昼夜不停的思索,直到困倦打败意志力。光阴在格瑞眼中漫长又短暂,他才思考了没一会儿,又好像是已经思考了数个世纪,几百年的沧海桑田、海枯石烂已经展现。

在那些思考里,答案渐渐成型。格瑞只觉得自己心中常常影影绰绰,自己眼前也常常影影绰绰。口中吐出的花瓣他熟悉的不能再熟悉。

这时他翻开圣经心中已豁然开朗,那些白纸黑字萦绕在心间,让他想起了自己曾经做过的事情,将过去与现在相连接,仿佛中间的那一段时光是误入深渊。

悬崖。

悬崖就在那。

看了格瑞半天的凯莉终于不耐烦了,双手环起矮下身坐在了格瑞旁边。白色头发随着格瑞的动作而小小起伏,凯莉听见对方,用语调缺少问句应有变化的声音问:“怎么了?”

凯莉觉得这家伙也难得挑起一次活头来。她在格瑞做出了倾听的动作后,忽然有些犹豫自己该不该告诉他。虽然之前那么说了,可好消息和坏消息到底是要分的清楚才对。虽然在她看来,格瑞最近的精神状况并不差,甚至有所好转,较之以前更为坚定,但是。

只是还没触到逆鳞而已。

现下到了。

在凯莉的犹豫中格瑞好像意识到了什么,白色头发再一次随着动作而起伏。长久坐着的格瑞站了起来,但是没有继续做什么,只是好像又小小思索了一下,这思索比凯莉的犹豫要短。

他说,“把你知道的告诉我。”

这好像与之前的话完全相反。应该是被逼着灌进耳朵,结果却主动的想要获知。格瑞自己好像对此毫无察觉,对凯莉的眼神并不在意,包括她嘴角噙着的一抹笑容。

“不说吗?”

格瑞又开口了。凯莉主马止住了想要开玩笑或是添油加醋一番的冲动,身子后仰靠在椅背上。动作懒散随意,说话切一字一句,咬字清晰声音响亮,好像在进行工作报告似的:“雷狮走了。”

“带着帕洛斯和佩利。但是没人知道他们去哪儿,还会不会回来。”

一时间教堂里寂静无声,只剩下教堂外士兵偶尔传来的金属敲击声,和远处隐隐约约的鸽子叫。

格瑞站在那,黑色的长袍第一次像乌云一般透出浓郁的气息。凯莉以自己的角度没能看清格瑞的面容,但他几乎能够猜到。

那一刻,格瑞的气场,多少有些变化。他站在那里,好像即将赴死沙场的士兵。

但他最终还是没有做些什么。紧绷的弦松了开,凝聚的空气分散开来,他坐回长椅上,一如既往的挺直脊背。只是这次膝上没有搁圣经,羊皮卷放在小讲台上,此时此刻甚至没有出现在格瑞的手中。没过几秒他开始痉挛,喉结滚动嘴唇开合吐出花瓣。格瑞将那些花瓣习惯性地快速塞进口袋。

凯莉适时地躲开了花瓣潮。她来的时候就清楚地看到了,格瑞常坐的另一侧的第一排长椅、小讲台、十字架下、彩玻璃窗下的小角落里,都堆满了花瓣。

紫色的花瓣。

那时候凯莉想,怎么这家伙这没被花瓣给淹没?

“……那最好。”凯莉听见对方低低的声音,那不过是他一如既往的声线,夹带着因吐花而日益不畅的喉管颤动。

她知道格瑞虽然没有说出口,但是想表达的究竟是什么,是最简单不过的,“就安全了”四字而已。

“当然。”凯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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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迫近地平线的时候,凯莉走了。像之前的每一次一样离开教堂。格瑞抬眼看着她远去的背影,黑发在背部的衣襟上流淌,仿佛河水。

格瑞忽然觉得时间真是残忍,总是会抛给他人问题,使人围困于迷宫中。

是什么创造了时间呢?

又是什么创造了迷宫呢?

连空气都好像躁动不安,一点点地升温。在格瑞的意识里时间又飞速的过去,但这次时间并未抚平伤口。昏昏沉沉间,等到格瑞睁开眼晴时,第八日的钟声正在响起,远远地回荡,像投小石子人湖。他发现自己正处于紫色的海洋中。

是花。花瓣。他吐出来的花瓣,再熟悉不过的东西。也许是吐的多了,喉咙渐渐变得难以感受到疼痛了。直到清晰目睹自己已经吐出了这么多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的病情已经这么严重,那样的东西原来已经折磨自己到如此狠厉。

格瑞低下头去看时,觉得那片紫色海洋并不像瘟神似的那么令人作呕,而是相反的让他感到赏心悦目,还有一丝惋惜,宛如大片紫色的光辉沦落此地,沦落人间。

“……辛苦了。”格瑞这么说。

气流穿梭在耳侧,紫色花瓣随风而起。被吹起的花瓣扑落落掉在他的肩上,白色的头发上,格瑞拿手拂去,从长椅上站起身,转而走向了门。

“我想你从来都没有这么勇敢过。”格瑞听见有声音从他心底传来,揭起他血淋淋的皮肉,割开面皮似的伪装。

是,没有。因为一直以来过的都是最普通的生活,一直以来都是因循守旧,从来没想过会有这么一天存在。这甚至超出了那份一直存在的常识范畴,要花整整七天来思考,直至拆解入骨。

想找到。想找到。想找到。

生活的迷沼,刽子手的刀,紫色花瓣的根源,一直以来牵挂着的……

想找到他。

说好的一会儿就回来,说好的接你回家,说好的永远不离开,说好的一切一切……思想在空气中炸开,短短几步路,却好像永远也走不完,他明明在快速的走,结果却慢的出奇,怎么样都够不到那扇门,怎么样也出不了教堂跨越那条泾渭分明的线。

不行啊,前方是。好似赛跑者看见终点,落水者看见救命稻草,他抓向那扇门,手指仲向那扇门,触到门的粗糙纹路,仿佛得到救赎一般的沉下心来。

想找到他。

士兵因目标的出现而动起来,或者说是谨然有序的超他拥来。人群也骚动起来,谈不上是为了什么。格瑞每走一步,都受到强烈的目光注视,都受到刀刃反光的强烈照射,仿佛处刑一般的一步一步行走在土地上。

神父只想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真疯狂啊。在格瑞的眼中士兵和人群都化作无关紧要的幕景,向东看向西看,向四面八方看,看见每一条路都思想单一,只是揣测着那个人会不会就沿着那条路去了别的地方。

真疯狂啊。没有任何线索,就这样盲目的走了出来,就这样盲目地去找。但是……但是。格瑞被士兵的刀刃抵住喉咙,双手随之被束缚,忽然又吐出了花瓣来。

士兵好像是早有准备,一个带着手套的士兵把花瓣拢进袋子里密封,还不忘朝格瑞笑。格瑞发现他是第一天的那个男孩子。他脸上的笑容像是在讽刺格瑞:仿佛格瑞是个罪魁祸首,他吐出花瓣来,仅仅是为了让他人也感染。

……怎么可能啊。

极端危险的想法也好,走不出去的困境也好,怎么可能。格瑞复扭过头,太阳已升到头顶,眼前是片蔚蓝的天空,是温柔的颜色。阳光自上方哗啦泼下,他想起从前无数次这样的光景,正午时刻,处刑时分,怪谈里的逢魔时刻……他曾经讲给少年听的故事。你怎么可能不在意我。

怎么可能。

你怎么可能不在意我。

格瑞被推搡着走起来,他自己却未意识到这些。眼神聚焦在远方的天空,眼角余光中大团光芒却突然出现裂缝,乍破出庞然大物般的阴影。那块阴影朝格瑞铺天盖地地遮过来,又像是黏稠的液体包裹他全身。

接触到是柔软的布料和头发,两次呼吸之间,格瑞从未如此明晰:是救命稻草,是浮木,是终点线。

那是一个过于拥挤的怀抱和眼神,牵扯起了数久的记忆,或许是多年又或许是七天。格瑞张张嘴,空气好像充斥酒精倒灌进他肺部,激烈地来回碰撞着。想要说出的话被过滤成尖啸。风很大,一直以来都被放置的严严实实的花瓣,这时却在风中四散而飞朝对方脸上扑去,像场末世的灾难。

托此,对方也在短时间内染上了疾病。格瑞分明瞧见他嘴角逸出相同的花瓣,紫色的,——颜色和纹路都无比熟悉。花瓣交杂,像暴风雨般袭卷过来。

这样啊。

是两个再熟悉不过的字,是多久以来噎在口舌间的幻梦,是恍若隔世的信仰。

“雷狮。”

格瑞说。

“格瑞,”雷狮从嘴边捻了片花瓣,紫色在阴影中独自发光。他看向神父,发现对方也正凝视自己。他说,“告诉我,这是什么花?”

格瑞不知道这个问题该怎么回答;士兵中发生了什么他也不知道;雷狮怎样救他于刀刃之间他同样不知道;很难说清楚那种情感,就好像雷狮没有长久等待回答,手搁在他后脑勺上吻上去时:这样那样的感觉,竟与病症治愈毫无关系。

——“……不要怕,此事神和人都不会看见……那灼灼的目光……”

——……在他俩身下,神圣的土地催发出鲜嫩、葱绿的有藏红花、风信子和挂着露珠的四叶草厚实松软……**

“……风信子,”碾转间格瑞看见大片紫色消散在空气中,消散在太阳的光辉中,什么都不曾留下。格瑞说,“是风信子。”

什么都不曾留下。

除了这个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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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自《圣经》。
**出自《伊利亚特》。片段中的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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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短篇幅的东西我再分开我自杀。
行。到底。怎么空的。

卡米尔不知道该如何形容那种东西。

雷狮的手臂因为要拿东西而从他身边穿过,白花花的手臂在卡米尔脸侧轻触,带着丝所谓年长者特有的气息。卡米尔不知晓该如何具体描述那种气息,也拿不出一个专有名词来称呼它。即便他总是沉浸于书本中,总被雷狮的仆人奉承说知识渊博。

但是那一刻,雷王星六点多种的光景,还未上桌的晚餐昭示着二人的饥肠辘辘的那一刻。

卡米尔唯一清楚明了的是,自己想要吻上去。

他微侧过头,嘴唇离肌肤的距离不过薄薄一张画纸的距离。

想要吻上去。

想要。

差点。